第12章 理应如此（2/2）

忘羡：眷恋第12章 理应如此：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坐在他对面的魏无羡面露困惑。

苍白掩不住浓重病色的面容上，那一双眼眸仍旧清亮明澈，岁月不曾改，苦痛难留痕。

而他的弟弟如此珍爱，如奉一枚珍宝，小心翼翼，始终将其护在这一方静室之中。

他应当不清楚——蓝曦臣想，可随即又淡淡一笑：自己又何尝不是？

眼中的弟弟似乎永远都是那个不善表达内心，执拗地跪在静室风雪之外的孩童。

可却不知何时，孩童已经长大，从懵懂到孤独，从孤独又到笃定……

那摆在寒室书案上整整齐齐的过往家事批改文书，这短短几月从长辈，小辈和外人语中听闻的蓝忘机，含光君，统管玄门百家的仙督。

口中各不同，却不止是过往的尊敬或嫉妒，还有厌恶，畏惧，警戒，尊崇与追捧，穷尽世间百态。

他不解，曾问过一次：“为何如此？”

而蓝忘机却答：“理应如此。”

世间百态，纷乱而迷人眼；却为一人入红尘。

蓝曦臣好似明白了一些，可却并没有完全明白。

胸口的郁结仍在，无论是哪副熟悉的面孔，他都好似从未看清，以至于现在，他开始分不清到底是看不清别人，抑或者是不明白自己了。

“泽芜君。”

大概是看他沉默太久，神情微怔，魏无羡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天底下，有谁会是一成不变的呢？我是，蓝湛是，泽芜君亦然。”

可蓝曦臣恍惚：若是世间一切都变，难以预料，又有何物可依靠？

有潮湿的风穿过门廊，卷起帷幔。

魏无羡伸手捧起茶杯，茶杯仍温热：“蓝湛请泽芜君出关……这事儿他告诉我时，我很自责。如果不是我生病，如果不是我需要照顾——如果不是我名声糟糕，如果不是我不小心，如果不是我干了这个，干了那个……之类之类的想法，我经常会有。”

他的视线从手中清茶，落到眼前双唇紧抿的蓝曦臣的身上。

那骨节分明而置于案上的手紧紧攥起。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眼前人或许想到了自己与故人，继续道：“可我后来也渐渐明白了，总是拿自己去衡量计较，实际上是看低了蓝湛——他并不是会拿‘为了别人’这种话作行事依据的人。”

蓝忘机道：理应如此。

理应如此，便是坦坦荡荡，明明白白，无论得到的答案和回应是什么，他都会笃定地在选择的路上前行。

金陵台上面对千夫所指，乱葬岗上迎连带骂名，观音庙后力担仙督之位。

不问凶吉，不问是非，不问黑白。

魏无羡不由得笑，如饮茶，苦涩过喉，余下甘甜，轻声在心中道：我呢，最喜欢他这一点。

蓝曦臣紧攥的手慢慢松开了，双唇微张。

他心中震颤，似是终于明白了一些，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蓝忘机提着食盒回来了。迈进静室，远远便带来一阵浓郁的药香。

食盒放在茶案上，揭开便是浓郁漆黑的一碗药汤，看得魏无羡眉头直皱。

蓝曦臣见状，也不好意思再待，将之前要说的话咽进肚子里，颇为歉意地看向魏无羡，抬手行了个礼：“那，我便不打扰魏公子歇息了……”

魏无羡正接过那碗药汤，见状连忙起来要送，却被蓝曦臣拦下了。

蓝曦臣转头看向蓝忘机：“忘机，好好照顾魏公子。”

而后，他顿了顿，又道，“瞭望台之事，蓝氏长辈……我会解决。你自当心无旁骛处理此事。”

魏无羡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而蓝忘机已经先朝蓝曦臣深深行礼：“忘机谢过兄长。”

蓝曦臣这便离开了，走时还回头看了两眼，似是叹了口气，这才慢慢远去。

魏无羡一口一口地喝着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直到隐隐觉得舌根发苦。

才抬起头来，后知后觉地问了蓝忘机一句：“你是不是故意的？”

蓝忘机给他手里塞了一个糯米糖，却并未回答。

魏无羡将糖丢进嘴里，砸吧砸吧，口吃不清道：“行啊，小古板，会开玩笑，还会耍心眼了！”

蓝忘机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把他从坐垫上扶起。

坐得有些久，脚早就酸了，没走两步，就东倒西歪不成样子，却还是非得执着地要走完到卧室的这么一小段距离。

咬死不愿意让人抱。

魏无羡弯着腰呲牙咧嘴地揉发麻的腿，还有功夫抱怨：“大男人还要人抱，多不好看”。

就好似自己完全不记得快睡着时被蓝忘机抱来抱去的样子。

而等他脱了鞋上床躺着，蓝忘机才看着他，迟疑后缓慢地开口：“兄长心结，我难以开解。”

魏无羡这会儿已经困了，闭着眼点了点头，回答：“我知道……你们俩站的位置有点相似了。有些话确实我来说更有效。”

他顿了一下，打了个呵欠，“他其实很明白的——你们毕竟是兄弟，他一直都很爱你，也很关心你。”

话音未落，他脑海中模模糊糊浮现出莲花坞的模样，眼眶有一点酸涩，于是便往上扯了扯被子，装作困倦地翻了个身，面对向墙壁。

但他也没多少时间伤感，喝下去的药性很快发作，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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