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义无反顾（2/2）

忘羡：眷恋第28章 义无反顾：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接着又感叹：以后再夜猎，若是再遇上什么奇怪的邪祟，直接翻翻书，找到对应的方法，如此岂不是简单方便极了？

于是看着手里的书册，目光又炙热了几分。

而魏无羡像是看透了蓝景仪的想法，笑道：“书上都提醒你们了，这上面的所有内容仅供参考——夜猎中情况千变万化，不是死的，关键时候还得你们自己动动脑子。”

蓝景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应下了。

魏无羡接着看向蓝思追，见人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便问：“思追，你呢？你什么想法？”

蓝思追微微一愣，没有预料到魏无羡会主动点起他，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角，低头思忖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蓝景仪都有些坐立不安，张嘴想帮他答话——蓝思追这才慢慢道：“我……近日藏书阁抄书，自省中，却总是有些地方想不明白。今日见这书上说，无论善恶黑白，福祸喜怒……便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翻滚的情感，轻声问：“是否，这世间的规则也是这般——无情而严苛的？”

静室内一时安静无声。

蓝思追紧张得脸色都白了几分，而蓝忘机仍然坐在正位上，面上则看不出情绪。只有魏无羡笑了出来，把问题抛了回去：“何出此？”

话已至此，蓝思追只好硬着头皮答下去。

一开始有些磕磕巴巴，但很快就流畅起来：“九龙山上那陈姓郎君……害死了许多无辜女子，让阿勇失去了唯一的家人，应当是恶，是坏的。可，我却总忍不住想，他是真的恶吗？若村中老人所属实，他的怨与恨并非凭空生出，而有因果。”

可怜人。蓝思追第一次从温宁口中听闻这个故事，便情不自禁地如此想。

可当他生出些许同情，脑中总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山上那顶破败的茅草屋，散发着异味的黑棺，和那个孤苦伶仃的孩子——

于是他又觉得愧疚；愧疚自己忽视了恶果，只看恶因。

世间的苦难似乎总是如此，一个连着一个，一个拖下一个。

追究因果与善恶，可尽头却总是这般痛苦矛盾。

几月前那地缚灵如此，当年的义城如此，而他曾经的血亲又何尝不是如此？

曾有坚持与挣扎，真心与勇敢，诚挚与信任，明明是他们应当笃信的明亮而又美好的东西——

可善却为恶，白被抹黑，皆以惨淡收场。

过往全做黄土一抔，身后名是真是假，全做无知者口中笑谈。

他并非全无感觉……他以前问过温宁，但对方鲜少提起过往之事，都只讲他无忧无虑的童年，父母亲人，还有魏公子，全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再要细讲，却总是戛然而止；温宁竭尽全力，想要将这些是非恩怨都隔挡在上一辈。于是他听过如路过，心里懵懂，有一种不真实感。

记忆里的一切模糊而遥远——

可随着年岁渐长，成长之中不断地回溯自身，他才逐渐意识道：何来彻彻底底的隔断与了结？他自己也分明是故事中人。

蓝思追在阿勇身上看到了自己，只不过自己幸运，有师长，友人，亲人……他想起了金凌，想起了温叔叔，想起观音庙风雨飘摇中死去的，活下来的人。

若有因果，应是善有善报，恶有恶终——可他却看不清，辨不别；这莽莽世间就如巨大的车轮，滚过碾过，不分善恶黑白；而他们都不过是螳臂当车，终将为轮下土灰。

所以，他才在一遍遍抄家规时，想着家规上没有的东西，越想越困惑；此刻终于抓住了机会，忍不住问：“若这世上之规法，万物之大道，并不论黑白是非，那……我等该如何为人处之？”

少年的声音清冽，眼神中还夹着未经风雨的懵懂。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蓝忘机神色微动，不由得回想起曾经，他也如此相似地询问过自己的兄长。

他并没有打算回答，而是看向了魏无羡——魏无羡在躺椅上前倾身体，细细端详着蓝思追，感叹了一句：“……阿苑长大了。”

说罢，他还很认真地比划了一下，把手放低，而后又高高抬起：“从小萝卜头长到这么大了。不错不错，吃的的饭倒是都没有白费。”

如此一打岔，倒是把静室中原本寂静的氛围破了个干净。

蓝思追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儿，面上又红又白，又想哭又想笑的，难看得很。

魏无羡见状，也不再闹他，而是轻拍了下被褥里头的大腿，笑道：“你问我这问题，可惜我不是神仙，不过是个顶普通的凡人罢了——凡人跳不开这世俗恩怨，所以总觉得这世上是有善恶黑白的。”

他顿了顿，“但你说得也不错，因为我也曾有那么一瞬确实觉得……大道无情，所坚守的一切都付之东流，什么都没留下。”

所以，十几年前，他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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