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课桌里的“宝藏”（2/2）

“哇！五块钱！”一个男生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在那个冰棍几分钱、汽水一两毛的年代，五元对一个孩子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

“林远！你发财啦？”李强也凑得更近，语气里满是羡慕。

“哪儿来的？捡的？”王浩的大嗓门里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巨大的虚荣感像温热的糖水，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窘迫和自厌。我挺直了背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随意又带着点炫耀：“没什么，家里给的零花钱。”指尖装作不经意地拂过那张簇新的纸币，感受着它坚挺的质感。

“哇！这么多零花钱！”“真行啊林远！”周围响起一片夹杂着羡慕和惊叹的议论声。那些目光不再是嘲笑或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我渴望已久的、纯粹的“关注”。这种感觉，像久旱逢甘霖，瞬间填补了被许瞳“清除”后留下的巨大空洞，带来一种飘飘然的满足感。

就在这片小小的虚荣心得到短暂满足的喧闹中，我的目光，像不受控制的雷达，越过围拢的同学，下意识地、带着一丝难以喻的期待，投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许瞳已经坐在了她的座位上。她没有看这边热闹的人群，也没有看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宝藏”。她只是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侧面带着刻痕的白色橡皮擦，正极其专注地、用指尖轻轻擦拭着它边缘沾到的一点微不足道的铅笔灰。窗外的光线勾勒着她沉静的侧脸，她的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周围的一切喧嚣——关于“五元巨款”的惊呼、羡慕的议论——似乎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无法在她专注的世界里激起一丝涟漪。

那专注擦拭的动作，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我心头那点可怜的、刚刚升腾起来的虚荣火苗。巨大的失落感沉甸甸地落下来，压得刚刚扬起的嘴角都有些僵硬。她不在乎。她根本不在乎这五块钱，也不在乎它带来的这点可笑的关注。在她眼中，这张崭新的纸币，大概还不如她橡皮擦上那几道刻痕有意义。

我像个小丑，在自己的舞台上卖力演出，以为收获了满堂彩，却发现唯一想打动的那位观众，甚至没有抬一下眼皮。心底那片冰冷的荒漠，被这点幼稚的虚荣短暂地点缀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更加贫瘠的本质。我默默地、带着点泄愤般的意味，“啪”的一声合上了桌盖，将那簇新的光芒重新锁进黑暗的桌肚里。周围同学的议论声还在继续，却再也无法钻进我的耳朵。只有许瞳指尖摩挲橡皮的细微声响，仿佛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清晰地敲打在我狼狈不堪的自尊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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