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暗的决心（1/2）

“全市四年级数学思维挑战赛？”李老师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清亮，回荡在教室里。她手里扬着一张印着复杂几何图形的彩色通知单，“这可是个开阔眼界、锻炼思维的好机会！有兴趣、有能力的同学，下课后可以来我这里报名！”

空气里瞬间浮动起细碎的议论声。王浩立刻蔫了，把脑袋往桌上一埋，装模作样地打起了呼噜。李强则对着通知单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和符号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我的心脏却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朵里轰隆作响。挑战赛！全市的！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王浩那“赢在起跑线”的论调所带来的、沉甸甸的灰霾。教育局的爸爸又如何？打过招呼的作文奖又怎样？数学！冰冷的数字，严谨的逻辑，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这才是最硬的骨头！这才是能真正证明自己的战场！

一股近乎蛮横的冲动猛地顶了上来，压倒了所有的怯懦和自我怀疑。我甚至没来得及细想，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唰”地一下，手臂像根生锈的杠杆，带着孤注一掷的笨拙，猛地戳向天花板！

“老师！我报名！”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在突然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过来，带着惊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看戏意味。脸颊瞬间滚烫，但我咬紧牙关，硬是没让手臂落下来，固执地举着，像一面宣战的破旗。

李老师显然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了温和赞许的笑容：“好！林远同学很有勇气！还有吗？”

稀稀拉拉又有几只手臂举起。我的目光却像被磁石牵引，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急切，猛地投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许瞳依旧低着头。窗外的阳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她似乎对这场小小的骚动毫无所觉，只是握着铅笔，在摊开的练习本上流畅地演算着。然而，就在李老师念出“挑战赛报名”这几个字时，她的笔尖，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顿了一下。那停顿短暂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行云流水。然后，她极其自然地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块放在练习本右上角的白色橡皮擦，像是拂去一粒不存在的微尘。她的动作依旧稳定，沉静，仿佛报名参加全市竞赛，于她而只是如同拂去橡皮上的浮灰一样寻常。

没有抬头。没有看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彻底的、理所当然的无视，比任何嘲弄都更让我感到一种冰冷的刺痛。巨大的失落感混合着更强烈的、被点燃的不甘，狠狠攫住了我。我算什么？一个刚刚在值日表前出尽洋相、连字都要靠偷偷模仿的“爱玩小子”，竟然妄想挑战她所在的领域？在她秩序井然的世界里，我这番“惊天动地”的举手，大概只是一个需要被拂去的、无关紧要的尘埃吧？

下课后，我几乎是冲到讲台前，抢过李老师手中的报名表，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目光急切地扫过表格，掠过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最终死死钉在靠前的位置——“许瞳”。那两个字，工整，清秀，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像她本人一样稳稳地立在那里，无声地宣告着一种不可逾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