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暗的决心（2/2）

一股混合着绝望和倔强的火焰在心底猛烈燃烧。我抓起桌上那支被汗水浸得有些滑腻的铅笔，笔尖悬在“林远”后面的空白处，微微颤抖。脑子里一片混乱，王浩的“论”、值日表前的狼狈、她橡皮擦上神秘的刻痕、她此刻彻底的忽视……所有的画面碎片疯狂搅动。最终，所有的杂念都被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念压了下去：

我要超过她！就在这数学上！就在这全市的赛场上！

笔尖重重落下。劣质铅笔芯承受不住这蛮力，“啪”一声脆响，断掉了，在粗糙的报名表上留下一个丑陋的、深深的墨点，像一颗凝固的、不甘心的泪。我手忙脚乱地从笔袋里翻找备用的笔芯，手指沾满了黑色的石墨粉，狼狈不堪。

就在这慌乱中，一道清泠泠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如同玉石轻叩：

“老师，我的报名表。”

我猛地抬头。

许瞳不知何时已站在讲台边，手里拿着一张填好的、字迹工整的报名表。她微微侧身，将表格轻轻放在李老师面前。日光灯冰冷的光线勾勒着她沉静的侧影。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讲台上那张被我弄得一团糟、沾着断铅和石墨粉的报名表，掠过我沾满黑灰、微微颤抖的手指，没有停留，没有疑问，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路过一片狼藉的工地，无意探究发生了什么。

她放好表格，转身离开。浅蓝色的衬衫下摆划过桌角，带起一阵微弱的风，拂过我还沾着粉笔灰的袖口。那风里带着她身上那股干净的、混合着纸张和淡淡洗衣粉的气息，像一根最细最冷的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我刚刚鼓胀起来的、名为“决心”的勇气肥皂泡。

我僵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截断掉的铅笔芯，指尖冰凉。报名表上，“林远”两个字歪歪扭扭地趴在那个丑陋的墨点旁边，像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战斗、丢盔弃甲的伤兵。而“许瞳”的名字，就在不远处，清晰，稳定，如同磐石。

那条深不见底的鸿沟，不仅依然存在，而且被我亲手掘得更深、更宽了。数学挑战？在她眼中，大概连一场值得稍微侧目的游戏都算不上。我攥紧了那截断铅，锋利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微不足道的疼痛，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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