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志向的初探（2/2）

“你呢？陈莉，你想报哪里？”赵阳反问道，目光落在陈莉脸上。

“我……”陈莉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课本的边缘，“我……我还没想好呢。可能……听我爸妈的吧。”她含糊地说着，目光却下意识地、飞快地瞟了一眼许瞳的方向。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我的眼睛！仿佛一道无声的指引！

赵阳似乎也注意到了，他顺着陈莉的目光看了一眼许瞳，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低声说道：“许瞳肯定是要报市一中的吧？她成绩那么好，目标一直很明确。”

许瞳肯定是要报市一中的吧？

这句话像一道精准的闪电，瞬间劈开了我心底所有的迷雾和侥幸！市一中！果然是她！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代表着最高学府的地方！那个需要顶尖成绩和强大背景（教育局的爸爸？）才能企及的地方！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阵发黑。仿佛一直仰望的星辰，它的轨道陡然升高到了一个我连想象都感到眩晕的高度。原本还抱着一点微弱的幻想，也许她会选择离家近的普通重点？也许……那鸿沟并非绝对无法跨越？赵阳这句轻飘飘的、理所当然的话，彻底碾碎了这点可怜的奢望。

“嗯……应该是吧。”陈莉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也有认命，“她肯定没问题。”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许瞳，这次停留的时间稍长。

许瞳正微微侧着头，和周静低声讨论着一道题。窗外的阳光勾勒着她沉静的轮廓，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流畅地书写着，神情专注，仿佛周遭关于未来、关于志愿的窃窃私语，都与她无关。那份置身事外的笃定，在此刻显得如此刺眼。她不需要讨论，不需要犹豫，她的目标如同磐石，早已矗立在那里，清晰而坚定——市一中。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混合着更强烈的酸涩，如同深秋的井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袖口那块顽固的粉笔灰印记，此刻像一块冰冷的铁片，死死地贴在我的皮肤上，也烙进了心里。原来，我和她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讲台上从容不迫的背诵与台下狼狈的卡壳，不仅仅是工整如印刷的字迹与歪歪扭扭的模仿，不仅仅是树荫下安静的观察与操场上蒙眼的追逐……这鸿沟的底部，还流淌着一条名为“志向”的、深不见底的暗河，直通向一个我无法想象的未来——市一中。而她，早已扬帆起航。

我默默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桌肚里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映照着我同样冰冷的绝望。志向的初探，探到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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