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课桌上的裂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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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课桌上的裂痕

晨光透过布满蛛网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默从地板上坐起身时，后背的伤口像被撒了把辣椒面，火辣辣地疼。他摸了摸身下的凉席，发现昨夜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和粗粝的竹篾粘在一起。

桌上的保温桶还剩小半桶小米粥，是他凌晨爬起来重新熬的。他用美工刀割开一管最便宜的红梅软膏，往后背的伤口上抹时，疼得牙齿都在打颤。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左边眉骨贴着块从医院顺来的纱布，像只斗败的狼崽。

走进教室时，早读课刚上到一半。阿杰看见他进来，手里的课本“啪嗒”掉在地上，眼神里写满了惊讶。陈默没理周围投来的目光，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时，后背的疼痛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你……你没事吧？”阿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我在巷口等了你很久，没看见你出来。”

陈默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指尖划过“集合与函数”几个字，突然觉得很陌生：“我绕了条远路。”

阿杰还想说什么，却被讲台方向投来的目光打断了。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陈默，把昨天的作业交上来。”

陈默的手顿了顿。他昨晚在巷子里弄丢了作业本，此刻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忘带了。”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嗤笑。绿皮坐在斜前方，正用课本挡着嘴，冲他比口型：“被打傻了吧？”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老师的语气冷了下来。

陈默坐下时，看见苏青正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担忧。她的桌角放着个白色的药盒，上面印着“碘伏棉片”的字样，显然是特意带来的。陈默避开她的目光，低头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那些弯曲的线条在他眼里慢慢变成了巷子里挥来的钢管。

下课铃一响，绿皮就带着两个人堵在了座位旁。

“磊哥说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绿皮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张照片——阿杰被三个男生堵在厕所门口，头被按在水池里，“这小子家里好像开了个杂货铺？听说最近总有人去‘光顾’呢。”

阿杰的脸瞬间白了，攥着课本的手指关节泛白。陈默看着手机屏幕，后背的伤口又开始疼，他突然想起昨晚苏青扶着他走路时，伞沿滴落的水珠落在手背上，凉丝丝的。

“让他们离阿杰远点。”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绿皮把手机揣回兜里，“今天放学，旧教学楼后面的工地，磊哥在那儿等你。别耍花样，不然……”他拍了拍阿杰的脸，“这小子的胳膊，可就保不住了。”

陈默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掏出那枚磨尖的啤酒瓶盖，在指间转了转。金属的冷光闪过，绿皮的眼神跳了一下，讪讪地带着人走了。

“对不起，都怪我……”阿杰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关你的事。”陈默把瓶盖塞回口袋，抬头时正好对上苏青的目光。她把那盒碘伏棉片往他这边推了推，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陈默的指尖在桌沿蹭了蹭，最终还是没去碰那盒药。他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就像旧教学楼的断壁残垣，永远融不进窗明几净的教室。

数学课办公室里，老师的训斥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陈默靠着墙站着，后背的伤口被冷汗浸湿，疼得他几乎站不稳。窗外传来操场的喧闹声，一群穿着运动服的男生正在打篮球，笑声顺着风飘进来，和办公室里的压抑格格不入。

“你这样的转校生我见多了。”老师把教案摔在桌上，“仗着会点拳脚就无法无天，真以为能在学校里称王称霸？我告诉你，再敢惹事，我立马把你退回原学校！”

陈默的拳头在背后悄悄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想起父亲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觉得你天生就该被踩在脚下，因为你没有光鲜的家世，没有干净的过去。

“我知道了。”他低着头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走出办公室时，正好撞见苏青抱着作业本过来。她看见他苍白的脸色，突然把一管药膏塞进他手里：“这个比碘伏好用，我哥打球受伤都用这个。”

是管进口的凝胶，包装上印着密密麻麻的英文。陈默捏着那管冰凉的药膏，突然觉得很烫手。

“我不需要。”他想把药膏还回去，却被苏青按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