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课桌上的裂痕（2/2）

【荆棘王座】第4章 课桌上的裂痕：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不需要。”他想把药膏还回去，却被苏青按住了手。

“这不是给你的。”苏青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晨光，“是给那个需要它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做过什么，受伤了就该治。”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药膏塞进了口袋。他转身往教室走，听见苏青在身后说：“旧教学楼后面的工地没有监控。”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陈默独自一人走到操场角落的双杠旁。阿杰跟过来说要陪他一起去工地，被他骂了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管进口凝胶，阳光下，包装上的英文闪闪发光，像某种他看不懂的隐喻。

远处的篮球场上，赵磊正被一群人围着喝彩，他投进一个三分球后，特意往陈默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陈默靠在双杠上，摸了摸后背的伤口。他知道今天的工地之行意味着什么，赵磊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些躲在暗处的仇家也不会。他就像站在悬崖边，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却早已没有退路。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陈默慢慢走向旧教学楼，路过实验班的窗口时，看见苏青正低头收拾书包，侧脸在晚霞里柔和得像幅画。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啤酒瓶盖和那管凝胶，突然想起奶奶说的，人这一辈子，就像在走钢丝，左边是黑，右边是白，稍微歪一点，就会掉下去。

旧教学楼后面的工地果然一片荒芜，断砖碎瓦堆得像座小山，钢筋裸露在夕阳里，泛着冷硬的光。赵磊带着十几个男生等在那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钢管或木棍，绿皮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根铁链，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你倒是敢来。”赵磊拍了拍手，“我还以为你会像你爸一样，缩在哪个角落里不敢出来。”

陈默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管进口凝胶，放在旁边的水泥块上。然后握紧了那枚啤酒瓶盖，金属的棱角刺进掌心，带来熟悉的痛感。

“今天不打断你两条腿，我就不姓赵。”赵磊挥了挥手，“给我打！”

钢管带着风声砸过来时，陈默突然想起苏青说的那句话——“旧教学楼后面的工地没有监控”。他猛地往旁边扑去，抓起地上的半截钢筋，在夕阳的余晖里，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

混战爆发的瞬间，没人注意到工地围墙外，一道浅蓝色的身影正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是110的拨号界面，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苏青看着那个被人群包围的瘦弱身影，突然想起早上在楼道里看见的那句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她不知道陈默欠了什么债，但她知道，有些债，不该用拳头来还。

工地里传来闷响和惨叫声，夕阳的光渐渐暗下去，把所有的影子都拉得扭曲而狰狞。苏青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终于按下了拨号键，对着电话那头说：“喂，警察吗？崇德中学后面的工地……有人打架。”

挂了电话，她靠着围墙滑坐在地上，看着远处教学楼顶那面渐渐模糊的红旗，突然觉得很累。她好像第一次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还有大片大片的灰色，像今天傍晚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此刻的工地里，陈默的额角被钢管砸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住了视线。他不知道自己打倒了多少人，只知道手里的钢筋越来越沉，后背的伤口好像裂开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赵磊躲在人群后面，脸色发白。他没想到这个转校生能打这么疯，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警笛声由远及近时，陈默正把钢筋抵在绿皮的喉咙上。绿皮的脸吓得惨白，尿顺着裤腿流了下来。陈默看着远处闪着红光的警车，突然松开了手，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身往工地深处走，那里有片茂密的杂草，能通向另一条小巷。路过水泥块时，他捡起那管进口凝胶，塞进了口袋。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暮色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断砖碎瓦，也淹没了少年踉跄的背影。陈默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所学校的日子，会变得更加艰难。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就像父亲当年守住了那本账本一样。虽然他还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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