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孤城最后的战吼（1/2）

青石谷的箭雨还在落下，一个帝国的命运悬于一线。

而在百里之外的遵化城，另一场被遗忘的战争，正走向它血腥的终点。

城墙上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硬痂。

残存的数百名明军士卒，靠在断壁残垣上，麻木地看着城外。

后金军的主力大队，那条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的黑色巨龙，已经走了。

可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支规模稍小，却同样致命的毒蝎。

一面绣着“英”字的旗帜，在新的大营里，张扬地飘着。

阿济格。

皇太极的十二弟，英郡王。

一个被兄长留下来“打扫战场”的，充满了怨气和暴戾的宗王。

“将军，鞑子……好像不打算走了。”一个独臂的亲兵，声音嘶哑，他望着城外重新立起的营盘，眼中是彻底的死灰。

豁口处，那座用尸体堆成的山上，赵率教的身体，依旧靠在那里。

他的血已经流干，身躯冰冷僵硬，双眼却还圆睁着，望着京师的方向。

没有人去动他。

他是这座孤城的军魂。

只要他还“看”着，他们就不能退。

城外，阿济格的中军帐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他一脚踹翻一个送上茶水的亲兵，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废物！都是废物！”

阿-济格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皇兄带着主力去吃肉，就给老子留下这块啃不动的骨头！”

“三天！一座破城！折损了上万勇士！传出去，我大金的脸往哪搁！”

一个固山额真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城内明军已是强弩之末，不如……”

“不如什么？围而不攻？等他们自己饿死？”

阿济格一把揪住那将领的衣领，口水喷了他一脸。

“老子等不起！”

“皇兄是去看不起我，才把我留在这里！我若不能在半日之内，将这座城碾成粉末，将来还有何面目去见他！”

他一把推开将领，抽出腰间的佩刀。

“传我将令！”

“全军出击！不留预备队！”

“一个时辰内，拿不下遵化，所有牛录额真以上将官，全部斩首！”

“破城之后，城内不留一个活口，三日不封刀！”

他的咆哮，带着不加掩饰的残暴和怨毒。

他要用这座城所有人的血，来洗刷自己被留下的耻辱。

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分批。

两万后金军，如同被捅了蜂巢的马蜂，从四面八方，朝着这座千疮百孔的孤城，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城墙上，一个老兵听着那震天的喊杀声，笑了。

他把头盔摘下，从里面倒出最后一点混着血水的雨水，一饮而尽。

然后，他把头盔重新戴好，拿起一把豁了口的朴刀。

“弟兄们，上路的时候，到了！”

“黄泉路上，跟着赵将军，咱们不掉队！”

“杀！”

数百个残破的身影，发出他们生命中最后，也是最响亮的战吼。

他们主动冲下城墙，冲向那些已经爬上豁口的后金兵。

他们知道，在城墙上守，是等死。

冲下去，和敌人死在一起，才是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