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孤城最后的战吼（2/2）

冲下去，和敌人死在一起，才是归宿。

战斗在一瞬间就爆发了。

却也像一场幻觉，短暂得可怕。

数量和体力的巨大差距，让这场抵抗变成了一场纯粹的屠杀。

一个失去双腿的明军火铳手，躺在地上，用牙齿咬开最后一个火药包，他看着潮水般涌上来的敌人，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用火折子，点燃了自己身下的引线。

轰然的baozha，将十几个后金兵掀飞上天。

更多的后金兵，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战斗，很快从城墙，蔓延到城内。

狭窄的街道，成了最后的防线。

十几个明军，用桌椅、门板，堵住巷口，用长枪，用所有能找到的尖锐物，做着最后的抵抗。

一个后金的白甲兵，一脚踹开障碍，他看到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书吏，举着一方沉重的石砚，向他砸来。

白甲兵不耐烦地挥刀。

石砚落地，碎成几块。

书吏的头颅，也滚到了一旁。

杀戮，在城中每一条街道，每一座院落里上演。

后金兵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野兽，他们踹开每一扇门，将里面瑟瑟发抖的平民，无论老幼，全部拖出来，一刀砍倒。

哭喊声，尖叫声，混杂着士兵们嗜血的狂笑，让这座古老的城池，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一个时辰后。

城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阿济格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缓缓踏入城门。

他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一个将领飞奔而来，翻身下马。

“启禀王爷，城内，再无一个拿刀的明军。”

“很好。”

阿济格点点头，他策马来到那道巨大的豁口下。

他抬起头，看到了那座尸山。

看到了尸山顶上，那个依旧保持着坐姿，怒视着京师方向的身影。

“那就是赵率教？”

“是。”

阿济格盯着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看了很久。

他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到恐惧，只看到了无尽的疲惫和……满足？

一股无名火，从阿济格的心底升起。

他凭什么满足？

他输了，他死了，他的城破了，他的人都死光了。

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把他给本王，剁碎了，喂狗！”

阿济格的声音，冰冷刺骨。

“还有，传令下去，屠-城继续！”

“本王要让这座城，变成一座真正的鬼城！本王要让崇祯小子知道，这就是跟大金作对的下场！”

他拨转马头，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在他身后，两个后金兵爬上尸山，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残破的“赵”字大旗，被从旗杆上扯下，扔在地上，被无数只马蹄，踩入泥泞的血泊之中。

遵化的最后一战，结束了。

没有胜利者。

只有一座正在死去的城，和一群正在狂欢的魔鬼。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