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此战非臣功皆陛下天算（2/2）
“臣，蓟辽督师，新晋蓟国公袁崇焕，惶恐叩首，泣血上奏！”
奏疏的开头，就让王承恩和魏忠贤，都愣了一下。
惶恐？泣血？
打了这么一场旷古烁今的大胜仗，为何是这种语气？
“臣有罪！臣有大罪！”
“臣初奉陛下三道密旨，心中愚钝，竟对陛下神算，妄加揣测，心生疑虑！臣实该万死！”
“若非天子圣明，严令臣不得违逆分毫，臣险些因一己之私，酿成千古大错，断送我大明国运！思之，不觉汗流浃背，无颜立于天地之间！”
王承恩念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和魏忠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袁崇焕打赢了。
但他们不知道，这赢的过程，竟然是如此惊心动魄。
袁崇焕，竟然一开始，是不信陛下的！
王承恩接着念下去。
“……及至青石谷，后金大军果如陛下所料，于申时三刻，鱼贯而入。其军阵序列，先锋旗号，竟与陛下密旨中所，分毫不差！”
“臣于山巅观之，如见天神演兵，不寒而栗！方知陛下非凡人，实乃高祖、成祖英灵在世，洞察万里，神算无双！”
“臣遂按陛下军令，三段炮击，火器齐发。陛下所赐‘震天雷’、‘猛火油’等天降神器，当真威力无穷！鞑虏铁骑，在神器之下，如汤沃雪，瞬息崩溃！”
“臣观敌阵之中，皇太极初尚能挣扎，然见我军神器之威，竟当场口吐鲜血，坠于马下！”
“其后，满桂将军之奇兵，又如神兵天降，于谷口截断其归路。此一刻，臣方才彻悟陛下整个布局之精妙！赵率教将军死战于前，为‘砧’；臣奉命伏击于中，为‘锤’；满桂将军奇袭于后，为‘锁’！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将骄横不可一世之皇太-极，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战之胜，非臣之功，非将士之勇，实乃陛下以一人之智，决胜于千里之外！”
“臣袁崇焕，不过是奉旨行事之一木偶耳！能为陛下执鞭坠蹬，见此神迹，实乃三生之幸！”
“今，后金汗皇太极已授首，其尸身在此。睿郡王多尔衮等一干酋首，尽数生擒。鞑虏八万大军，除跪地请降者三万余，余者，皆毙于青石谷中。我大明百年之边患，毕其功于一役！”
“臣恳请陛下，于太庙告慰列祖列宗！此等不世之功，皆陛下天授！”
“臣恳请陛下，于太庙告慰列祖列宗！此等不世之功，皆陛下天授！”
“臣，袁崇焕，百拜上奏！”
……
整篇奏疏，念完了。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
王承恩捧着奏疏，双手抖得厉害，两行老泪，已经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魏忠贤，这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则是“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
他将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陛下……真乃天神下凡！老奴……老奴能伺候陛下，死而无憾！”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伪装。
是纯粹的，发自肺腑的，被彻底折服的敬畏。
如果说，之前的捷报，让他震撼。
那么，这份由当事人，由大军统帅亲笔写下的，充满了细节和忏悔的奏疏，则是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谋划。
预判敌军的行军路线、时间、编制？
将三位大将，三支大军，玩出如此精妙绝伦的配合？
这，就是神迹！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起身，他走到魏忠贤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他的脸上，依旧平静。
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一种让魏忠-贤不敢直视的光。
“忠贤，这份奏疏，你怎么看？”
魏忠贤身子一颤，立刻躬身道：“回陛下，袁督师……不，袁国公，忠心可嘉！此奏疏，字字泣血，句句肺腑！当传示天下，让我大明亿万子民，共沐陛下天恩！”
“好。”
朱由检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朕，命你亲自督办此事。”朱由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这份奏疏，原文抄录，发往内阁，六部，都察院，让他们所有堂官，人手一份，日夜诵读！”
“另外，着人将其刊印成册，连同捷报与封赏旨意，快马传遍九边，各省布政使司！”
“朕要让天下所有为官者，为将者，都好好看看，好好学学！”
“什么，叫为君分忧！什么，叫忠君体国！”
“什么，叫天命所归！”
“老奴……遵旨！”
魏忠贤再次跪下，重重叩首。
他知道，陛下的屠刀，终于要挥向那些自命清高的文官集团了。
而这封奏疏，就是陛下赐予他的，最锋利，最名正顺的刀！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些东林党的余孽，在看到这份奏疏时，那张比死了爹还难看的脸。
“去办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老奴告退！”
魏忠贤站起身，倒退着走出御书房。
他的腰，比任何时候，都挺得更直。
他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力。
他知道，一个属于他的时代，又回来了。
不，是一个属于陛下，也属于他这把刀的，崭新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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