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屠刀南下江南震怖(1/2)
朱由检的手指从舆图上的江南划过,那道无形的轨迹,像是一柄已经落下的屠刀。
乾清宫内,一时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微毕剥声。
王承恩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陛下这句话说出口,意味着什么。
江南,那片被誉为“人间天堂”,温柔富贵,文人骚客云集的膏腴之地,即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老奴……老奴这就去传旨。”
王承恩的声音干涩,他躬身退下,脚步有些虚浮。
他刚走到殿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站在廊柱的阴影里。
是魏忠贤。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那张在烛火下半明半暗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魏公公。”王承恩定了定神。
魏忠贤脸上挤出一个笑,那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王大伴,辛苦了。”
“陛下的旨意,咱家……都听见了。”
他捻起兰花指,轻轻一弹衣袖。
“劳烦大伴歇着吧,这等粗活,就不劳您的大驾了。”
“陛下的刀,该由咱家这等腌臜之人来磨,才不会脏了陛下的手。”
他说完,对着王承恩一躬身,转身便没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那背影,竟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亢奋与雀跃。
王承恩看着他消失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
陛下,终究还是把这头最凶的恶犬,放出了笼子。
而且这一次,是朝着大明最富庶,也最容不得半分差错的江南。
……
东缉事厂,诏狱。
这里是全天下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可对魏忠贤来说,这里就是他的家。
只有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霉变和绝望的熟悉气味,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高坐于堂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轻轻吹着浮沫。
堂下,跪着一排东厂的番役头目,一个个都把头埋在胸口,噤若寒蝉。
“许显纯。”
魏忠贤放下茶杯,淡淡地喊了一个名字。
“卑职在!”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却阴鸷如鹰的锦衣卫指挥使,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他是魏忠贤最得力的爪牙,也是最心狠手辣的一条疯狗。
魏忠贤从袖子里,掏出一份薄薄的名单,扔了下去。
“这是陛下,亲笔拟的单子。”
“江南,东林余孽,复社魁首。”
“第一家,松江府,顾家。”
许显纯接过那份名单,只看了一眼,瞳孔就是一缩。
顾家!
松江顾天祥!
松江顾天祥!
那可是江南士林的泰山北斗!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复社的年轻人,更是唯他马首是瞻!
动他,无异于捅了整个江南士大夫的马蜂窝!
“厂公,这……”许显纯有些迟疑。
“怎么?怕了?”魏忠贤眼皮都未抬一下。
“卑职不敢!”许显纯浑身一颤,立刻把头埋了下去,“只是顾家在江南根深蒂固,牵连甚广,若无确凿罪证,恐怕……”
“罪证?”魏忠贤笑了。
那笑声,在阴森的诏狱里,听上去格外刺耳。
“陛下说他有罪,他就有罪。”
“这就是最大的罪证。”
他站起身,走到许显纯面前,将他扶了起来。
他凑到许显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陛下有神人相助,早已洞察秋毫。”
“顾天祥府邸,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藏有他与倭寇往来的密信。”
“他家后花园,假山之下的地窖里,藏有私铸的火炮图纸和违禁的铁器。”
“至于金银……”
魏忠贤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那就得看你们的本事了。”
“陛下只要结果。过程,咱家不管。”
许显纯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书房墙后的密信?假山下的图纸?
这等隐秘之事,陛下远在京城,是如何知晓的?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这位新君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神鬼莫测!
“卑职……明白了!”
许显纯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再无半分犹豫。
“厂公放心!卑职这就点齐人马,星夜南下!”
“保证让这顾家的血,染红黄浦江!”
“不。”魏忠贤却摆了摆手。
“杀鸡,焉用牛刀?”
“你带上三百厂卫精锐,先去松江府外候着。”
“咱家,给你派个先锋。”
他说着,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飞鱼服,脸上却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的年轻人,从侧堂走了出来。
“卑职,锦衣卫镇抚使,陆文昭,参见厂公。”
许显纯眉头一皱。
陆文昭?
他听过这个名字,是个靠着科举上来的读书人,在锦衣卫里是个异类,平日里只知道查案卷,从不参与这些脏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