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瘦西湖畔佳人泪帝王心（2/2）
那些士子听了，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平日里谈论的，无非是诗词歌赋，美人名姬，对国事民生，避之不及。朱由检的话，让他们觉得被当众揭了短。
“放肆！”那吴公子再次跳出来，“你算什么东西，敢在此胡乱语？国事岂容你这等江湖浪人非议！”
朱由检这才正眼看他。
“江湖浪人？”朱由检轻笑一声，“我不过一介生意人，途径扬州。只是觉得，这扬州城，有些畸形。”
“它华丽的外表下，藏着多少腐烂。那盐商巨贾，富可敌国。可他们的钱财，从何而来？盐税，是朝廷的命脉。漕运，是天下粮道的血脉。这些，都被谁掌控？被谁盘剥？”
他目光扫过吴公子，吴公子身体一颤，眼神有些躲闪。
“我听说，这扬州有许多‘瘦马’，从小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朱由检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了那些士子的心窝，“她们是花钱养出来的玩物。可养她们的钱，本该是国家的税赋，是百姓的活命钱。”
“姑娘的琴声，有大悲悯。我好奇，这悲悯，是否也源于你亲身所见，亲身所感？”
陈圆圆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手，死死抓住了罗衫的衣角。朱由检的话，像是撕开了她心中最深的伤口。
她的家道中落，并非仅仅因为战乱。而是因为家中长辈，曾与扬州盐商有所牵连，在一次利益争斗中，被对方狠狠报复。如今，她和家中长辈，虽然勉强保住了清白，但许多亲族，却被那些盐商牢牢掌控。他们或为盐商走卒，或为旗下娼妓，身不由己。
而她之所以在此抚琴，也不过是为了寻求一丝生计，试图摆脱那些盐商亲族的纠缠。
朱由检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看到了她眼底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愤恨和无奈。
系统启动：上帝视角
目标：陈圆圆
人物关系链展开……
关联人物：扬州盐商汪本微（重要）、漕运总督王通、扬州知府李文昭（非锦衣卫陆文昭）、南京户部左侍郎周景
家庭背景：曾为官宦世家，家道中落。现有多位亲族受制于汪本微及相关盐商集团。其自身亦受盐商势力觊觎。
朱由检收回视线。果然，与汪本微有所牵连。这陈圆圆，就是他需要的一枚棋子。
“看来，姑娘的困境，不止是生计那么简单。”朱由检声音放缓，带有一种引人倾诉的温和，“这世间事，往往盘根错节。看起来风光无限的人，背后或许也是泥潭深陷。”
“若有朝一日，有人能斩断这些利益纠葛，荡平这乌烟瘴气的扬州城，姑娘又当如何？”
“若有朝一日，有人能斩断这些利益纠葛，荡平这乌烟瘴气的扬州城，姑娘又当如何？”
陈圆圆抬起头，那双带着忧郁的眼睛，看向朱由检。她从这个“朱公子”的谈中，感受到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度。他没有那些士子的轻浮，也没有那些商贾的市侩。他语深刻，仿佛洞悉世事。他目光坚定，似乎蕴含着一种足以改变天地的力量。
那吴公子看朱由检与陈圆圆交流甚密，眼中怒火更炽。
“好大的口气！”吴公子大声说，“我扬州城风调雨顺，何来乌烟瘴气？我看你分明是京城来的探子，在此蛊惑人心！”
“京城探子？”朱由检轻笑，不置可否。
他转过身，对着陈圆圆，语气诚恳。
“姑娘琴艺惊人，词作动人。如此才华，不该被困于这小小的湖心亭，更不该被世俗所累。”
“我朱某，虽是生意人，却也有些许薄面。若姑娘愿意，我或能助你一臂之力，摆脱困境。甚至，让你身边的亲族，也能摆脱那些盐商的控制。”
他的话，像是春雷，在陈圆圆心中炸响。摆脱困境？摆脱盐商的控制？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奢望，却从未敢宣之于口。这个素昧平生的“朱公子”，竟能看透这一切，甚至还提出这样的承诺。
她看向朱由检，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渴望，更有一种深切的期待。
“你……你能？”陈圆圆声音微颤，她想知道，这个朱公子到底有何能耐。
朱由检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轻轻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深不可测的自信。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还在鼓噪的士子，语气平静。
“这扬州城，富得流油。可这钱，是从哪儿流出来的？是从百姓的血汗里，从朝廷的税赋里。”
“我朱某此来，不是为了游山玩水，是为了收债。”
“这欠债的，不是百姓，是那些官商勾结的蛀虫。”
“他们以为，藏在暗处，便可高枕无忧。他们以为，这江南是他们的独立王国。”
朱由检目光一转，落在吴公子身上，吴公子被那目光盯得汗毛倒竖，双腿打颤。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
朱由检声音渐冷。
“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也要看，这条龙，到底有多强。”
他最后看向陈圆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姑娘若是愿意，可随时到城南的‘苏氏商行’找我。我朱某，从不说空话。”
说完，朱由检冲着陈圆圆微一点头，便转身离去。周皇后默默跟上。王承恩则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捡起一个吴公子刚才慌乱中掉落的钱袋，递给朱由检，又收到皇后手中。
只剩下湖心亭里，陈圆圆坐在古琴前，脑子里回荡着朱由检的话。
收债。
斩断利益纠葛。
荡平乌烟瘴气。
还有那句，“强龙不压地头蛇，那也要看，这条龙，到底有多强。”
她看着朱由检远去的背影，那个青衫身影，在阳光下，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巍峨。
那些士子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再多说一句。他们只觉得，今日在瘦西湖畔，遇到了一位不寻常的人物。
而这个人物，似乎要在这扬州城，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陈圆圆握紧了素帕，上面朱由检刚才轻触的地方，似乎还有他手指的余温。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她，改变她亲族，甚至改变整个扬州命运的机会。
她该信吗？
她又该如何选择？
夕阳余晖，将瘦西湖染上了一层金色。湖水波光粼粼，琴声却已久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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