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种下心魔伊人作刃（1/2）

夜色深沉，“苏氏商行”的后宅书房里，一盏孤灯如豆。

朱由检没有看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那些都是锦衣卫用命换来的情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汪文远的反击，比他想的要快，也比他想的要……蠢。

堵门，闹事，断货。

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像是在用棉花捶打铁甲，除了能发出点闷响，毫无用处。

但这恰恰说明，汪文远还没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以为这只是一条过江的肥龙，却不知这条龙，是来吞天的。

“公子。”

王承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姑娘到了。”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陈圆圆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衣，脸上脂粉未施，那张清丽的脸庞在灯火下显得有些苍白。

她很紧张，两只手紧紧绞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朱由检。

那一夜汪园的经历，还有马车里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气，至今还让她心有余悸。

“坐。”

朱由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圆圆依坐下，身子只坐了半个椅子边，背挺得笔直。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怕我？”朱由检先开口，声音很平淡。

陈圆圆身子一抖，头埋得更低了。

“怕就对了。”

朱由检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已经凉了。

“这世道，好人是活不下去的。”

“只有让别人怕你，你才能活。”

他看着陈圆圆。

“你是个聪明人。”

“那一夜在汪园，你应该听出来，也看出来了。”

“我不是个简单的生意人。”

陈圆圆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能帮你。”朱由检放下茶杯，“帮你摆脱困境，帮你那些受制于人的亲族，重获自由。”

陈圆圆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也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

她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我与公子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公子为何要帮我？”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当然没有。”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让陈圆圆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因为你看得见这扬州的烂。”

朱由检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因为你心里有恨。”

“你恨那些盐商的为富不仁，恨他们将你的亲族当作玩物和走狗。”

“你恨那些盐商的为富不仁，恨他们将你的亲族当作玩物和走狗。”

“你恨这世道不公，让你这样有才情的女子，只能在湖心亭抚琴卖笑，看那些蠢货的脸色。”

陈圆圆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朱由检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用柔弱外表包裹起来的，那颗满是伤痕和怨愤的心。

“我说的，对吗？”

陈圆圆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她没说话，但那剧烈起伏的胸口，已经说明了一切。

“光有恨，没用。”

朱由检转过身，重新坐下。

“恨，是这世上最无力的东西。”

“它只会让你在深夜里辗转反侧，折磨自己。”

“想要报复，想要改变，你需要一把刀。”

他看着她。

“而我，就是那把刀。”

陈圆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知道，他在给她一个选择。

一个可能会万劫不复，也可能会浴火重生的选择。

“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她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我是个收账的人。”

朱由检笑了笑。

“这大明朝，有太多的人，欠了太多不该欠的账。”

“扬州这帮盐商，欠的是朝廷的税，是百姓的命。”

“这笔账，总要有人来收。”

他向陈圆圆描绘了一幅她从未想象过的图景。

一个没有盘剥，没有压迫，人人都能吃饱穿暖的天下。

一个盐不再是奢侈品，百姓不用再为了一口盐铤而走险的天下。

一个读书人不必依附权贵，有才华就能出人头地的天下。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让山河变色的宏大愿景。

陈圆圆听得痴了。

她从未想过，一个“商人”，会跟她说这些。

她接触过的男人，要么贪图她的美色，要么附庸她的风雅，要么，就是想利用她的才情去攀附权贵。

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在跟她谈天下，谈苍生。

她心中的那点好感，那点敬畏，在这一刻，开始发酵，膨胀。

她觉得，自己眼前坐着的，不是一个凡人。

而是一个……注定要改变这个时代的巨人。

她内心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松动了。

“我……我该怎么做？”她声音微颤，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她已经入局。

朱由检看着她那双因为激动而变得水光潋滟的眼睛。

时机到了。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让陈圆圆的身体轻轻一颤。

她没有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