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我学会了站队常委会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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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我学会了站队

常委会通过后的第三天，钱大进的秘书打来电话。

“陆主任，晚上钱县长有活动。”

我愣了一下。钱大进请我？他是县长，我是县委办主任。他是领导，我是下属。领导请下属，要么是拉拢，要么是试探。拉拢，是想让你站他的队。试探，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站了别人的队。

“陆主任？您在听吗？”

“在。请问在哪儿？”

“县招待所，小包间。晚上六点半。”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钱大进请我吃饭，去还是不去？不去，得罪他。去，赵国栋知道了会怎么想？我是县委办主任，是赵国栋的“大管家”。大管家去县长的饭局，书记会放心吗？不会。不放心，就会怀疑。怀疑了，就不信任。不信任，就会疏远。疏远了，我就不是他的人了。

李阳推门进来，看我脸色不对。

“小陆，怎么了？”

“钱县长请我吃饭。今晚。”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你去不去？”

“不知道。”

“你不去，得罪他。你去了，赵书记知道了，会怎么想？”

“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跟赵书记说一声。”

“说？你说了，赵书记让你去，你就去。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但不管去不去，他都知道你心里有他。不说，他知道了，就会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掐灭烟。“李哥，我去跟赵书记说。”

赵国栋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文件，看到我进来，放下笔。

“小陆，有事？”

“赵书记，钱县长请我晚上吃饭。”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我。“你想去吗？”

“赵书记，我听您的。”

“听我的？你是县委办主任，不是我的私人秘书。你去不去，是你的事。问我，是尊重我。不问我，也不是不尊重。”

“赵书记，我怕您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你站他的队？”他点了一根烟，“小陆，你知道什么是站队吗？”

“不知道。”

“站队，就是选边。选对了，升。选错了，死。不选，也死。在体制里，没人能永远不站队。你不站，别人也会把你归到某一队。归错了，你死得更快。”

“赵书记，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心里有数。你是我的县委办主任，你不站我，站谁？但你站我，不代表要跟他对着干。他请你吃饭，你去。去了，听他说话。他说话，你听着。不表态，不承诺，不反驳。听完，回来。”

“赵书记，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到。”

晚上六点半，我准时到了县招待所。小包间不大，一张圆桌，四把椅子。钱大进已经在了，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白衬衫，没有系领带。看到我进来，他站起来，伸出手。

“小陆，来了？坐。”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干燥，力道适中。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钱县长，我来晚了。”

“不晚。是我来早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我坐下。服务员端来茶水。钱大进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小陆，你知道我叫你来干什么吗？”

“不知道。”

“没什么事。就是想跟你聊聊。你在平川镇干得不错，到了县里，也干得不错。赵书记很器重你。”

“钱县长，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有的人，分内的事都不做。你做了，还做得好。这就是本事。”

菜上来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不丰盛，也不寒酸。

“小陆，吃。别客气。”

我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陈师傅做的还好吃。

“小陆，你在县委办，工作还顺心吗？”

“顺心。”

“顺心。”

“有没有什么困难？”

“没有。”

“有困难，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钱县长，谢谢您。”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小陆，你知道赵书记为什么器重你吗？”

“因为我干事。”

“对。你干事。干事的人，谁都喜欢。但干事的人，也容易得罪人。你得罪了人，有人保你。没人保你，你就完了。”

“钱县长，赵书记保我。”

“赵书记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他退休了，谁来保你？”

我沉默了。

“小陆，我不是要你站我的队。我是想告诉你，在体制里，不能只有一棵大树。一棵大树倒了，你就没地方乘凉了。要有两棵大树。这棵倒了，还有那棵。”

“钱县长，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他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你。”

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茶水很烫，烫得我舌头发麻。

吃完饭，钱大进送我出门。他站在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陆，你年轻，有前途。好好干。”

“钱县长，我会的。”

回到住处，我坐在床上，点了一根烟。钱大进的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他说得对，不能只有一棵大树。但两棵大树，站哪棵？站不好，两棵都倒。倒了，砸死的不是树，是我。

第二天，我去找赵国栋。

“赵书记，昨晚钱县长请我吃饭，我跟您汇报一下。”

“不用汇报。他请你吃饭，是看得起你。你去了，是给他面子。你不去，是不给他面子。面子，在体制里比什么都重要。”

“赵书记，他跟我说，不能只有一棵大树。”

“他说得对。不能只有一棵大树。要有两棵。但你记住，两棵大树，根是连在一起的。根连在一起，就不会倒。根断了，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