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赵坤把票投给债权人(2/2)
我在澜城算夜账第一百三十五章 赵坤把票投给债权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公司没时间把每个来源查到第一天。”
我们在旅店走廊第一次吵到两名经理都退开。没有人拍桌,也没有人叫司机。我与赵坤的分歧不是谁收黑钱,而是二十万元到底买到真实确定性,还是替一个模糊窗口又付一次门票。
回澜城的路上,我坐e280,赵坤坐自己的车。两车没有前后护送,各走一条高速入口。盛勇问是否要追上赵总,我说不用。他只是先去仓储公司,不是叛逃。
四十万元定金第二天支付,其中平台二十万、赵坤以股东短期桥款二十万,待董事会批准交易后转或退。不能让他因投赞成便私下垫全款,最后用“我已经付了”逼交割。另四十万元进中立托管,按条件释放。
尽调只剩六天。
周萍把b.l.十一家客户名单与南柏销售逐家对。三家有渠道介绍邮件,四家早在渠道合同前便与南柏交易,两家由青川平台后来带入,一家来自展会,一家资料不足。按可证明范围,渠道提成最多覆盖三家和一部分后续订单,不到债权方原数。
更关键的是,二〇〇八年b.l.回函不是青川确认。回函由海货贸易行一名外部窗口按“可能客户”列出,表头写“供渠道核对”,没有我、项目或南柏签。债权方却把“可能”在结算表里改成“关联客户基数”。
我们把证据在第五天送债权方。
对方不愿按六十余万结,只把和解从一百二十万降到一百零五万。卖方仍出一百万,平台承担五万。数字更小,原则仍是和解不判客户。
赵坤说应签。
我仍反对,但承认五万元和解从经济上合理。真正让我停止硬挡的是协议增加三条:b.l.回函只为当年核对,不构成青川对十一家来源确认;本次付款由卖方处理历史争议,平台五万元属于取得无争议资产的交易成本,不承接渠道合同;债权方放弃对平台、南柏资产和三家酒店未来销售的旧提成,不影响其对其他具体债的权利。
这三条让“终局”有了边界。
员工核验却在第六天爆出更大问题。
一名季签工人拿出二〇〇六年以来的工资与工作证,证明自己几乎连续工作,只在春节和短淡季停。类似情况有十九人。卖方六十万元专户按初步估计不足,可能需要一百一十万以上。彭启丰拒绝再留,他说资产出售不等于公司注销,劳动关系可留在原公司,由平台重新招聘愿意的人。
如果原公司卖完设备和商标,只剩一栋租给别人的厂壳,员工继续向谁工作?彭启丰说他会保留部分业务,实际没有订单计划。
红姨要求交易要么承接连续劳动并核权益,要么由卖方在交割前完成合法安排与支付。不能让平台只挑年轻、没病、能夜班的人重新试用。
严陆说这会让交易不可能。
“那就不买。”红姨回答。
赵坤问是否可由平台增加价格,承接十九人和必要权益。黎真算进收购成本,仍可能在商业上成立,却需额外一百万元左右和更长核验。排他最后一天,无法逐人完成。
彭启丰只肯延两天,条件是再付四十万不可退。
董事会第二次表决。
这一次梁仲平已经通过债权和解框架,不再是直接相关方,只在交易成本上仍有披露。谭文礼从赞成转为延期,他不愿三家酒店品牌与工厂劳动争议绑在一起。严陆仍赞成补四十万,赵坤赞成;郭玉兰、黎真和我反对,票三比三,梁仲平有普通一票。
他投赞成延期。
“你们又有四票。”郭玉兰说。
梁仲平说,他不是为债权客户投,债权已解决;他认为额外四十万换两天,有机会完成员工框架,交易价值足够。关联律师确认其客户不再从新增定金获益,他可投,记录仍披露关系。
四十万新增定金按董事会授权支付。
两天里,十九名员工逐一核到十三名,另外六人不在本地或资料不齐。十三人中十一人愿随业务转入新主体,要求连续年限、未休假和既有工资承认;两人想拿结算离开。平台可以做到,成本也能核。六人不能由别人替他们选择。
我们提出六人权益金额继续托管,找到后本人决定;彭启丰认为潜在期限不能无限,要求六个月无人申领便退卖方。红姨要求至少按依法和合理通知处理,不写六个月自动失权。双方卡住。
排他到期前四小时,另一买方把价格提到七百二十万元,愿意资产交割后由原公司自行处理员工,不把连续承接写成条件。彭启丰终止青川谈判,按合同退中立托管四十万;平台已付的八十万元不可退定金损失,其中首轮四十万、延期四十万。债权和解未交割,不生效,平台五万元未付。
南柏卖给了别人。
消息不是彭启丰亲自告诉我。
下午六点二十,平台尽调律师收到终止通知;六点二十七,南柏财务给黎真发托管退款指令;六点四十,生产经理私下给红姨打电话,问员工怎么办。三个时点说明卖方早已与另一买方完成关键谈判,只在青川排他到期后正式签。彭启丰没有违反排他,却把我们的两天延期当成抬价筹码。
赵坤想以谈判不诚信追四十万元延期定金。合同写卖方可在排他到期后接受他价,没有承诺披露同步谈判;只有重大隐瞒或期限内签约才双倍退。另一买方签署时间在到期后十七分钟,准备显然更早,法律上不等于提前成交。
“十七分钟,你信他们当场谈完?”赵坤问律师。
“不信,也不能只凭不信拿回定金。”
我们保全邮件、签署时间和付款,不去堵厂门。若查到倒签或期限内承诺,再按合同;没有便认损。三周后,外部证据仍只证明排他期间有接触,未签约。平台不诉,八十万元全部损失确认。
彭启丰打电话给我道歉。他说新买方条件更简单、价格更高,自己需要拿现金治病和安排家庭;青川要求承接员工与查债太多,他等不起。
“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把十九人说清?”我问。
“我以为资产卖,员工留公司。”
“公司没设备、没订单,留什么?”
“新买方说会继续用大部分。”
“说在哪里?”
没有写进交易。
彭启丰不是不知道工人会受影响,只把口头继续使用当成足够。他经营二十多年,厂与自己几乎是一件事;卖资产时才发现,老板的“我会照顾”不能跟着设备过户。青川没能改变他,也不能把他写成临终前突然冷血。
红姨要求平台给十九名员工一份已核资料副本。我们不再是买方,无权替南柏发劳动结论;但在员工本人同意下形成的工龄、工资和合同材料,可以由尽调中立方提供给本人,不能随交易失败锁入平台柜。平台承担复印与说明,删除与收购无关的商业信息。
十一人拿到资料,两人选择离开,六人一时联系不上。新买方后来解除十五人时,至少有几人能用连续记录主张自己的权利。结果如何由普通程序处理,青川不把援助换成他们必须公开站队。
生产经理问能否带一组人来平台自建工厂。
我们没有厂房、设备和立即订单,若为了证明南柏卖错便仓促自建,会把失去的交易再花一次。平台给合格员工正常招聘信息,不能保证集体录用;三人后来进供应商或酒店仓,一人到平台质检,其他各有去处。没有一支“南柏旧部”突然成为我的忠诚班底。
八十万元损失在股东报告里分三段:首轮定金四十万、延期定金四十万、尽调与律师另十几万。托管四十万退回,不算损失。合原债权和解未生效,不能把少付的一百零五万写成收益。交易失败没有资产,却留下可复用的供应、员工和债权尽调清单;会计仍不把清单价值冲销损失。
蒋老板后来用这笔损失证明公司需要总负责人。红姨用它证明员工条款不能放。赵坤用它证明时间有价格,我用它证明和解须有边界。每个人都能从一笔失败挑出支持自己的部分。完整复盘必须让四种解释并列,并承认没有办法知道若早两周会怎样。
这里先把南柏的后话记到半年后。新买方又找平台卖货,价格比以前高。平台没有为了报复全拒,也没有因同情老员工全收,按质量、交期和劳动争议风险做供应商审查,只给一小批试单。试单两次延误,未扩。供应链不会因公司没买到厂便自动停止,生意仍要与现在的主体谈。
赵坤在董事会复盘时没有推给红姨。他承认自己投两次赞成,八十万元损失属于公司决策;我投反对,也不能说损失与我无关,因为平台在我的授权下进入尽调,且我曾愿意在员工问题出现前签有条件交易。
严陆认为公司被过度治理拖死。梁仲平说问题不是债权,最后卡在员工与卖方时间。红姨说若八十万元能让公司知道自己不愿怎么买人,便不是全白花;黎真仍把它记交易失败损失,不改成培训费。
在那之前,南柏新买方于交割三个月后解除十九名季签工中的十五人,只给当期合同结算。部分人发起普通劳动争议,厂停工两周,交付受影响。青川平台提前增加两个替代供应商,三家酒店没断货,却付了更高价格。
这并不自动证明我们不买就是胜利。若当时多两周,也许能以合理价格承接、保住员工和协同;也可能卖方一直不肯。历史不能用后来发生的坏事替当时所有反对票加金边。
后话先记到这里。把时间拨回收购失败后的董事会,真正的后果在公司内部。
两次四比三表决后,赵坤、严陆、谭文礼和梁仲平认为董事长在关键交易中过于反复,平台需要一套期限内能执行的机制。南柏失败、现金压力与投资人对关键人风险叠在一起,他们提交《九十日经营稳定方案》。方案设三人执行小组:严陆负责运营,谭文礼负责项目,合原提名一名风险与资料负责人;赵坤任监督召集。预算内采购、客户信用、招聘与并购尽调由小组多数决定,我保留董事长、商号重大事项与董事票,不再直接发日常付款和调度指令。
“你们要拿走经营权。”我说。
赵坤回答:“九十天。不是拿公司,是让已经通过的事有人做完。”
“风险负责人为什么由债权股东提?”
“因为新投资人和银行都问历史、资料和关联。”
“明岑也能提。”
明岑只有观察权,不愿在未获得董事席前任命执行人。合原愿意,条件是按修改后的信息范围,不恢复永久否决。
郭玉兰反对。她认为交易失败不能证明董事长妨碍日常,且执行小组把风险负责人放在每项经营前面,会重新形成历史委员会。黎真也反对,不愿财务向一个非董事执行人交总账权限。
方案修改:财务独立不变,风险负责人只有审核与报告,不得单独冻结;涉及员工资料仍按章程;九十日到期自动终止,延长需重新表决。我的具体权限列成表,不是“董事长配合”。
董事会投票。
我和黎真反对,郭玉兰反对。谭文礼、严陆、梁仲平赞成。赵坤最后一票。
“你真觉得公司离了我九十天会更好?”我问他。
“我觉得公司不能每次等你把一笔债追到第一个字。”赵坤说,“你仍在董事会,没人拿你的股份和商号。九十天以后用结果说。”
他投赞成。
四比三,《九十日经营稳定方案》通过。
赵坤把票投给了债权人,也投给了一套他认为比我更快的执行。没有人带枪来白鹭,没有人抢印章。周萍在权限系统里按决议,把我的日常经营角色从“执行”改成“董事长监督”,生效时间晚上六点。
六点零一,一张采购审批出现在我屏幕。我可以看,可以留,没有批准键。
三年前,何敏拒绝我的双签,我仍是有权的一方,只是那笔不归我单签。黎真冻结总账,也只冻三天和一类指令。这一次,董事会按真章程、真票数,把我从自己发起的平台日常经营里移开九十天。
外面没有任何变化。
e280仍由盛勇按公司排班接我,白鹭工作套房仍在,三家酒店招牌仍亮,司机见我仍叫川老板。我的股份一股没少,个人可证明权益甚至比二〇〇八年更多。到了河内,吴程、梁佩和律师仍接电话。
只有公司内部知道,川老板的屏幕少了一个键。
那晚我没有让阿木查谁在背后串票。他在安全授权里也无权查董事怎样投。我把三次会议记录带回白鹭,父亲旧书放在旁边。
兵法说上下同欲者胜。年轻时我总把“同欲”理解成让别人认我的目标。董事会四票告诉我,别人也可以有同一目标——让公司活得更快——却不认我的方法。
若我只想把批准键拿回来,最容易的是找一名小股东、给赵坤压力、用商号许可威胁平台,或者让三家酒店停止一项服务,证明没有我夜里就会乱。每一种都能制造我不可替代的证据。
我没有做。
九十日的第一夜,平台六个联络点照常交班。南线车晚一辆,调度换备用;青川酒店一名客人投诉空调,项目自己换房;开放班池发十二个班,七人报名。没有一通电话必须到我这里。
这让我放心,也让我难受。
我开始明白,要从合法程序里赢回控制,不能证明公司离不开我。
要证明坐上那把新椅子的人,正在把不属于同一件事的责任重新捆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