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糖渍(1/2)
他想给她更多。
想把她那对豺狼爹娘处理了,想把所有可能伤到她的刺都拔干净。
可他又觉得,她说的对。
她自己爬出来,才站得稳。
他萧寂尘能护她一时,护不了一世。
万一他哪天死在战场上,她若是自己没长出爪牙,下场只会比前世更惨。
这个念头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行了。”他摆摆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有什么事情,往后还有我,用不着你自己乱来。”
佟雪声没应,也没拒。
她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大爷放心,”她抬起头,眼神清亮,“我不会让您难做的。”
萧寂尘看着她这副什么都懂的模样,喉结滚了滚。
真他娘的……可人疼。
那场不欢而散的宴席,成了京里贵妇圈子半个月的谈资。
人人都说车骑将军疯了,为了一个通房丫头,把满京城的贵女得罪了个遍。
可栖竹院里,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子照旧过。
萧寂尘没再提那日的事,只是往书房带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奇怪。
今日是一小袋西域商人贩来的葡萄干,他随手扔在桌上,说是军中缴获的战利品。
明日是一卷画着北境山川的舆图,他摊开,指着上头某个关隘。
“这儿,叫雁门关,冬日大雪封山,皮货过不来。你想从北边进货,得绕道走西边的沙州。”
佟雪声就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拿个小本子认真地记。
他讲关隘,讲商路,讲不同部族的脾性,讲哪里的水草养出的马最烈。
这些,都和账册无关。
却都和活下去有关。
春禾给佟雪声送补汤的时候,看着屋里那副景象,总觉得眼花。
大爷坐在主位,高大的身影笼着一层暖光。雪声姑娘坐在他脚边,仰着头,听得无比专注。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先生在给最得意的弟子授课。
“姐姐,”春禾小声说,“大爷待你,真是没话说。”
佟雪声捧着汤碗,笑了笑。
她知道,这份好,是因为她“值得”。
她会算账,脑子不笨,一点就透,从不哭闹着要什么。
这样的她,对他而,省心,有用。
所以他愿意教,愿意给。
这世上所有的好,都是有缘由的。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这世上所有的好,都是有缘由的。她看得比谁都清楚。
长丰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萧清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的书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日佟雪声站在萧寂尘身后的样子。
她穿着那身掌柜的衣裳,看着他的眼神,陌生,平静,像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二爷。”砚书在门口探头探脑,“赵家四郎递了帖子,说醉仙楼新来了两个江南的清倌人,请您过去听曲。”
萧清宴烦躁地把手里的书摔在桌上。
“不去!”
砚书不敢再劝。
自打那日家宴后,二爷的脾气就越来越差。白日里把自己关在书房,夜里却时常一个人喝闷酒。
“备车。”萧清宴忽然又站了起来。
“二爷,您不是说……”
“我改主意了。”萧清宴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润的假笑,“去告诉赵四,我稍后就到。”
他需要发泄。
他需要用那些靡靡之音和奉承话,来麻痹自己。
醉仙楼的包厢里,酒过三巡。
“清宴兄,莫再为那点小事烦心。”赵四郎给他斟满酒,“不过是个丫头罢了。等您放了榜,点了状元,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单恋那一个。”
“你懂什么。”萧清宴喝下一杯,眼底泛红,“她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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