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病重（1/2）

佟雪声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碗干涸的药。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斗篷猎猎作响。

“姐姐，您说句话啊！”春禾哭着扑过来拉她的手。

佟雪声的手冰凉透骨。

她嘴唇动了动。

“……半个月前。”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自语。

“半个月前我还在府里数银票。”

“我还在想着等天暖了来接她。”

“我还在算……还差多少钱够她吃一年的药。”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无息地，一颗接一颗，砸在那碗干涸的药渣上。

她重生回来，拼了命地筹谋，拼了命地攒钱，拼了命地想护住唯一在乎的人。

可她还是晚了。

就像前世一样，她什么都没护住。

佟雪声拿起桌上那双布鞋，抱在怀里，蹲了下去。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蜷缩在那间冰冷的屋子里。

出门的时候，天阴了。

春禾撑着伞扶她上车，她推开了。

“姐姐，要下雨了！”

“让我走走。”

她没有上马车，一个人往前走。

亲卫在后头跟着，不敢靠太近。

雨很快就下来了。

佟雪声走在巷子里，斗篷湿透了，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冷到骨头缝里去。

眼前的路开始变得模糊。

“姐姐！”

春禾的声音好像隔了一层水。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在了泥水里。

“佟姑娘！”

亲卫飞奔过来，一个扶人一个脱披风往她身上裹。

佟雪声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她只觉得有人在喊她，有人在抱她，雨还在下，冷得她浑身发抖。

她攥着怀里那双布鞋，攥得死紧死紧的。

最后一个念头是——

祖母，对不起。

我来晚了。

佟雪声醒来时，人是烧糊涂的。

她躺在栖竹院的床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觉得浑身都浸在冰水里。

嘴里是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有人在撬她的牙关，把苦涩的药汁一勺勺喂进来。

她想吐，却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

“祖母……”她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滑落。

“我在。”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那不是祖母的声音。

她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坐在床边，手里还端着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