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授业（2/2）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竟亲自在账册旁的白纸上，为她画出条目，将一笔笔混乱的支出，分门别类地列了出来。

佟雪声彻底呆住了。

她站在他身侧，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墨香和淡淡的松木味，看着他宽大的手掌握着笔，为她讲解着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知识。

他不是在施舍，不是在炫耀。

他是在……教她。

教她如何立足，如何谋生。

这比赏她一万件金银珠宝，都让她感到震撼。

“看懂了？”

他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问她。

佟雪声看着纸上那清晰明了的条目，只觉得心中那扇紧闭的门，被他用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硬生生推开了一道缝隙。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热，“懂……懂了。”

“懂了就好。”萧寂尘放下笔，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来问我。”

“是，谢大爷。”

佟雪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她以为这场“授课”到此便结束了，正要退下，萧寂尘却又叫住了她。

“等等。”

他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份用牛皮纸封好的文书，随手丢在她面前。

“这是什么？”佟雪声不解。

“你的卖身契。”

佟雪声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震惊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大爷，您……”

“拿着。”萧寂尘的语气不容置喙，“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萧府的奴婢。”

佟雪声的手指都在发抖，她看着那份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文书，一时间竟忘了语。

他把卖身契还给她了？

她自由了？

“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萧寂尘看着她那副呆傻的样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佟雪声猛地回过神，她没有去碰那份卖身契，反而‘扑通’一声，再次跪了下去，将头重重磕在地上。

“大爷的再造之恩，奴婢无以为报！”

她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恐惧与不安。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自由民，是断不能再给将军做通房的。

他这是……要放她走？还是要用另一种方式，将她彻底捆在身边？

“起来。”萧寂尘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耐，“我没说要放你走。”

佟雪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我只是不喜欢我的女人，身上还背着奴籍。”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笃定。

“从今往后，你是我萧寂尘的人，不是萧府的奴。”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以奴婢的身份，而是……”

他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却足以将人吞噬的浓烈情绪。

“……而是以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的身份，站在我身边。”

佟雪声彻底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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