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浮萍之根（1/2）

前世，萧清宴也曾握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许下无数诺。

他说，“雪声，你等我，等我高中，我便向母亲求了你，让你堂堂正正地待在我身边。”

可他的“堂堂正正”，不过是一句空洞的许诺，是他感动了自己、却从未付诸行动的漂亮话。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不苟笑、杀伐果断的男人，他从不说情话，从不许诺未来。却把她梦寐以求的东西送来了。

原来，她挣扎求生、苦心谋划，以为要用一辈子去换的东西，于他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终于伸出手，用颤抖的指尖，碰了碰那份文书。

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却比他赏赐的任何金银珠宝都要沉重，烫得她指尖发麻。

“怎么，不想要？”

萧寂尘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蹙。

佟雪声猛地回神，她没有拿起那份文书，反而将头埋得更低，深深一拜，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奴婢……谢大爷再造之恩。”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始。

从书房出来，佟雪声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将那份文书和她所有的积蓄放在一起，锁进了木匣子的最深处。

她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曾经为萧清宴磨墨铺纸、缝衣煮茶，换来的却是满身伤痕和一场惨死的手。如今，它却捧着另一人给予的、通往新生的契机。

佟雪声缓缓闭上眼，只觉得荒唐又可悲。

自那日起，栖竹院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下人们再见到佟雪声，已不敢再称“雪声姐姐”，而是恭恭敬敬地垂首，唤一声“雪声姑娘”。

萧寂尘没有再让她去井边洗衣，也没有再让她干任何粗活。他甚至让管事拨了一个丫鬟春，专门伺候她的饮食起居。

她依旧住在原来的小屋，每日做的事，却只剩下为他打理书房，照料他的日常。更多的时候，她被他勒令待在书房里，陪着他处理公务。

他看军报，她便在一旁研墨。他写公文，她便在旁边整理卷宗。

有时，他会突然停下笔，指着账册上的某个条目问她。她若答不上来，他便会蹙着眉，用那双握惯了兵器的手，拿起笔，简意赅地为她讲解。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洒下暖融融的光斑。

佟雪声站在他身侧，能清晰地看见他专注时微蹙的眉头，挺直的鼻梁，和下颌坚毅的线条。他身上那股凛冽的松木混合着墨香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将她包围。

“这里，算错了。”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佟雪声回过神，只见他宽大的手掌覆在了她方才试着核算的一页账目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点着其中一个数字。

她连忙凑过去看，一缕发丝不经意地垂落，擦过他的手背。

萧寂尘的动作一顿。

佟雪声也瞬间僵住，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和自己滚烫的脸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对不起，大爷。”

她慌忙后退一步，想将头发拢到耳后。

“专心点。”

萧寂尘收回手，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却在她泛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的对视，让佟雪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立刻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她怕自己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