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浮萍之根（2/2）

她怕自己沉溺。

这份温柔，这份耐心，是她前世今生从未得到过的东西，像最甜美的毒药，让她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甚至会不受控制地想，这个男人，他生得如此高大英俊，眉眼深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杀伐果断，手握重权，却愿意俯下身，耐心地教她一个微不足道的丫头如何算账。

这样的男人，怎能不让女人心动？

可心动，是这世上最奢侈，也最致命的东西。她提醒自己，她要的只是钱，是安稳，是能带着祖母远走高飞的自由。

绝不能，再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

与此同时，长丰院内。

萧清宴正襟危坐，在灯下奋笔疾书。科考在即，他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除了吃饭，几乎足不出户。

母亲的承诺是他唯一的动力。他消瘦了许多，往日清隽的脸上，只剩下一双因熬夜而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偏执光芒的眼睛。

他每多背一篇文章，每多写一页策论，就仿佛离他的雪声更近了一步。

他完全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姑娘，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被另一个男人，用另一种更强势、更不容拒绝的方式，一点点地，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夜里，帐暖春深。

连日来的相处，让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渐渐消融。

萧寂尘不再像最初那般只知索取，他的动作里，多了几分她能感受到的、笨拙的珍视与缠绵。

结束之后，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汗湿的身子紧紧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平复下来的呼吸。

“明日休沐，城外新开了个马场，想去吗？”他忽然开口。

佟雪声在他怀里，身子还有些发软，闻愣了愣。

“奴婢……奴婢一介女流，不懂骑马。”

“我教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

佟雪声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教她算账，还她卖身契，现在，还要教她骑马。这些，都不是一个通房丫头该学的东西。

她在他怀里沉默了许久。

“大爷，”她终于开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轻得像一声叹息，“您为什么……要对奴婢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终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萧寂尘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黑暗中，他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用一个带着薄茧、粗粝却又温柔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未尽的语和不安。

这个吻，不带情欲，只是一个纯粹的，安抚的吻。

佟雪声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里。

她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沦陷。她躺在虎狼的巢穴里，却贪恋着猛虎给予的、独一无二的温暖。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