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舍不得（2/2）
“让什么位？”
“通房的位。”
“谁跟你说你是通房？”
这话又来了。佟雪声的眼眶开始发热。
她最烦他说这种话。每次说完，她都要花好几天才能把自己摁回地面上。
“大爷，您别逗我了。”
“我逗你？”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了一分，“佟雪声，你给我说实话。”
“什么实话？”
“你想不想把我送出去？”
佟雪声愣住了。
他换了个问法。不是问她想怎么办，是问她介不介意。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要命。
她脑子里转了七八个弯，嘴上却率先背叛了她。
“不想。”
说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萧寂尘的手停住了。
“再说一遍。”
佟雪声把脸别开，耳根烧得发烫。
“我说不想。”
“为什么？”
她闭了闭眼，那点一直攥在手心里的、不敢让人看见的私心，被他三两句话就掏了出来。
“因为新妇一进门，我就得死。”
“因为新妇一进门，我就得死。”
“不管您娶的是哪家的姑娘，进了门就是当家主母。主母管后宅，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我这种碍眼的。您在的时候她不敢动，您去了军营呢？您去了边关呢？”
“一碗药就能打发了，连张嬷嬷都不必出面。”
萧寂尘搂着她的手臂没松，下颌绷出一条线。
“你算得倒清楚。”
“我不算，就活不到现在。”
“所以你不想让我娶别人，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他的声音冷下来半分，“是怕死。”
佟雪声终于转回头，对上他的眼。
那双眸子暗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团烧不透的火。
“是怕死。”她没否认。
“前世……”这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从前我大方过。有人对我好，我就掏心掏肺地信，人家说等我，我就真的等。”
“等来了什么？”
她笑了一下，眼角却是湿的。
“等来了把刀。”
萧寂尘盯着她。
她脸上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他手上的力道慢慢松了，从掐变成了捧，拇指擦过她眼角那点水光。
“所以你就不信了。”
“我不敢信。”
“连我也不信？”
佟雪声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您对我好，我知道。铺子、宅子、卖身契，哪一样不是我做梦都换不来的东西。”
“可越是这样，我越怕。”
“给得越多，收回去的时候就越疼。这种疼我尝过，我不想再尝第二回了。”
屋里静了好一阵。
萧寂尘松开她。
她以为他要发火。
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眼睛里那团火烧到了尽头，剩下一片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我问你最后一个。”
“您问。”
“你方才说不想把我送出去。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佟雪声抿紧了嘴唇。
某一刻，那些盘算、防备、权衡利弊的念头统统退了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画面——他蹲在她面前，手把手教她算账的那个下午。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偏过头来说，看懂了？
她这辈子没见过那样的眼神。不是施恩，不是可怜，是真的在乎她学没学会、能不能立住。
“是真的。”
她声音哑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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