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接人（2/2）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

佟雪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那扇破败的院门就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老人的呻吟。

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

佟雪声的心猛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寂尘示意她跟在身后，自己上前，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更乱了，地上散落着酒瓶和碎碗片，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争吵。

两人穿过院子，径直走向最里头那间矮屋。

门一推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祖母？”佟雪声颤着声喊了一句。

屋里没有回应。

萧寂尘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点燃了桌上那盏只剩一点底油的油灯。

昏黄的光，瞬间照亮了这间逼仄的小屋。

床上，那床破旧的被子凌乱地堆着，底下却空空如也。

祖母不见了！

佟雪声的血一下子就凉了，她冲到床边，手脚冰冷。

“怎么会……人呢？”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墙角的柴草堆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人影。

是祖母！

她被人从床上拖了下来，就这么扔在冰冷的地上，身上只盖着一件单薄的旧衣，嘴被一块破布堵着，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她的脸憋得青紫，眼睛紧闭，胸口只有一丝微弱的起伏。

“祖母！”

佟雪声尖叫一声，疯了似的扑了过去。

萧寂尘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抽出腰间的匕首，‘唰’地一下就割断了绳子，又一把扯掉了老人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新鲜的空气涌入，祖母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像一条离了水的鱼，费力地喘息着。

“水……”她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佟雪声连忙从桌上拿起那只缺了角的茶碗，手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好几次才倒进一点冷水，喂到祖母嘴边。

喝了两口水，祖母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佟雪声，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

“雪声……快……快走……”

“我不走！”佟雪声哭着摇头，“祖母，我来接您了！我带您走！”

“他们……”祖母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他们把钱……输光了……又回来逼我……说要把你那院子的房契……拿去卖了……”

佟雪声浑身一震。

“我没给……他们就打我……说要……要把我卖去窑子里……逼你拿钱……”

“畜生！”

萧寂尘听着，眼底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刚要转身出去找那两个畜生算账，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污秽语。

“他娘的，今天手气真背！那老不死的就是嘴硬，死活不说房契在哪儿！”是佟德贵的声音。

“怕什么！等天亮了，咱们就把她拖到朱雀大街上，我看那小贱人给不给钱！”刘氏尖刻的声音紧随其后。

两人骂骂咧咧地推开院门，一脚踏了进来。

然后，他们就看见了屋里站着的，那个煞神一般的男人。

以及他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血的匕首。

——那血，是刚才割绳子时，不小心划破了他自己手掌的。

可在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那血色，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佟德贵和刘氏的酒，瞬间醒了。

两人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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