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半册（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198章 半册：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我现在，是济世堂的账房。”许账房打断她，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每日做的，不过是核对药材出入，计算银钱往来。这钥匙、这锁、这半本册子，是前些日子翻找库房旧物时，无意中从一口箱子的夹层里连带出来的。若不是你认出甘松香气，认出那方子上‘宁’字的笔意，若不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他将钥匙轻轻放回账册旁边，金属与纸页接触，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嗒”。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个背负了数代、却从未真正明的、无声的诺。

灶房里又静了。静得能听见灯油在瓷盏里极其细微的流动声，近乎凝滞。萧婉儿想起初到樟树巷时，第一次见许账房的情景。那时他坐在济世堂后堂的账房里，手指在算盘珠子上快速拨动，噼啪作响，清瘦，沉默，指尖总是带着墨迹和药草混合的气味。那时她只觉得他是个恪尽职守的账房，心思全在那几本厚厚的账册和算盘上，心思缜密，却也透着疏离。如今想来，那日复一日的沉默里，或许压着比任何账目都更沉、更无法厘清的东西。

“明天，”许账房忽然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走向门边，手指搭在粗糙的木门栓上，却没有立刻拉开。“明日卯时末，天亮透之前，你若无事，来后巷。”

萧婉儿一愣。“后巷？”那是济世堂后门堆放废弃药渣和杂物的地方，平日少有人去。

“嗯。”他侧过头，灯光照亮他半边瘦削的侧脸，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微微颤动的阴影。“带你去看那半本册子。看了，或许有些事，你能明白得更清楚些。或许……也能帮我，想明白一点。”

他没有等她回答，轻轻拉开了门闩。木门“吱呀”一声，夜风裹着更深的寒意和潮湿的土腥气涌进来，吹得油灯火苗疯狂摇曳，几乎熄灭。他侧身出去，身影很快融进门外浓稠的、没有星月的黑暗里。只有他的声音，隔着夜风和门缝传来，有些模糊，却足够清晰：

“灶火记得封严实。”

门合上了，隔绝了外面的冷。萧婉儿独自坐在骤然暗下来、只剩一点豆大火苗的灶房里，好一会儿，才像是从某种怔忡中回过神。她起身去封灶膛的火，将几块未燃尽的木柴用灰盖好，又用水瓢沿边淋了一圈。余烬的红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映得她眼神幽深。

她望向紧闭的门扇，又看向药柜底层那只在昏暗中隐约可见的青瓷罐轮廓。

半本册子。一个姓宁的故人。一件语焉不详的托付。

这些零碎的、看似无关的线头，此刻被无形的风吹着，似乎正试图交织出一个模糊而沉重的轮廓。而那个轮廓的中心，是她手中这把被锉坏的钥匙，是桌上这张宁家的药方，是此刻弥漫在空气里、与药材清苦纠缠不清的甘松冷气，更是许账房那双掩在暗影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明天，后巷。

她将账册和钥匙小心收起，锁进自己那只随身的小木箱底层，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轻响。盖上箱盖时，她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锁孔处停留了一瞬。那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空落落的，像握着一个尚不知答案、却已沉甸甸压在心上的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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