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逢集（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05章 逢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刚蒙蒙亮，樟树巷便醒了。

逢集的日子，各家各户比平日早起半个时辰，卸门板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除了惯常的药香与樟木气，还多了油炸面食的香气。巷口王婆婆已支起早点摊子，蒸笼里冒出的白汽裹着葱花香气，悠悠散在晨光里。

萧婉儿起身时，许账房已在院子里打水。井绳摩擦辘轳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见她出来，只抬眼点了点头。

心思却不在烧水上——昨夜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反复转着河岸那片腐朽的木质残片，那一道刻痕，一横。简单得近乎潦草，却又执拗得不容忽视。药王庙妇人的话又在耳边："甘松香磨得再细，也入不了心经。需得真水真火，方见真章。"

吃过早饭，两人便卸铺子门板。街面上已热闹起来，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属于尘世的喧嚣。萧婉儿在柜台后坐定，目光却不时飘向铺子门口。晨光斜斜照进来，在榆木柜台上投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许账房，"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那个姓甘的药商，你以前可曾打过交道？"

许账房正在整理账目，笔尖顿了顿，在纸上晕开一个小点。他放下笔："早年跟着爷爷走药市，见过几回。姓甘的不多，做甘松生意的更少。他家做的药，讲究地气二字，连晒药的时辰都有讲究。"

"来了。"许账房忽然说。

萧婉儿抬头，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从对面往这边走。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短褐，肩搭汗巾，手提半旧褡裢，脚步不快不慢，眼神却稳，走几步便停下看看招牌，又看看手里的纸条，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到济世堂门口，他停住了。抬头看看门楣上斑驳的"济世堂"三字，又低头看手里那张边缘已有些磨损的纸条。

萧婉儿站起身走到门口："客官可是要看药？"

那人抬起头来。四旬上下，肤色黝黑，颧骨高，一双眼睛不大却很亮，眼角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细纹。他打量萧婉儿一眼："这里可是樟树巷的济世堂？"

"正是。"

他从怀里摸出纸条看了看，又揣回："我姓甘，从南边来。是许家老掌柜约的。"

许账房已走到门口拱手："甘掌柜，久违了。"

甘姓男人看清他，脸上露出一丝恍然："你是许家的孙子？你爷爷呢？"目光往铺子里探了探，"他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许账房神色黯了一瞬，垂下眼帘："爷爷三年前已经过世了。"

甘姓男人愣了愣，终究只化作一声叹息："可惜了……"他摇了摇头，仿佛要甩开什么情绪，"老爷子身子骨一直硬朗，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跨进门槛，动作利落。目光在药柜上扫过，最后落在柜台上的青瓷罐上。"这是什么？"他走过去，凑近看了看，伸手在罐口轻轻扇了扇，鼻翼微动。

"归藏散。"萧婉儿答道。

甘姓男人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神骤然锐利，直直看向萧婉儿："你怎么会有这方子？"

萧婉儿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异与审视，心里某个模糊的念头忽然清晰——这个人，知道归藏散，不止知道，他似乎认得这个方子，认得这气味里藏着的过往。

"家传的。"她平静道，声音稳当，"长辈留下的方子。"

"长辈……"甘姓男人低声重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在辨认什么旧日痕迹。忽然，他伸手指了指青瓷罐，"这罐子，我见过。"

许账房的手微微一紧，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甘姓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从褡裢里摸出一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只小陶罐，样式古朴，釉色暗沉，罐身带着细密的开片。他将陶罐放在柜台上，与青瓷罐并排放在一起。

两只罐子，一只青釉，一只暗陶，大小相仿，造型相似。青瓷罐釉色温润，暗陶罐质地粗粝，放在一起，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兄弟终于重逢。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手指轻抚暗陶罐的罐身，"里头装过甘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