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逢集（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05章 逢集：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他说，手指轻抚暗陶罐的罐身，"里头装过甘松香。"

萧婉儿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看暗陶罐，又看看自己的青瓷罐，两相对照，竟有说不出的相像。不是完全一样，但那神韵，像同一条河流里舀出的水。

"你爷爷认识许家老掌柜？"

甘姓男人点头："何止认识。当年一起走过药市，一起找过药引。"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账房身上，"你爷爷临走前托人捎信，说有个东西要给我看。是什么？"

许账房看了看萧婉儿。她微微点头。

他转身走进后堂，片刻后出来，手里捧着那半本册子，翻到某一页推到甘姓男人面前。那一页上是许家老掌柜的笔迹，零散记录着甘松炮制的批注，墨迹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日写就。甘姓男人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手指轻轻抚过纸页，指尖在某个字上停留片刻。

"这些……他都留着？"

"爷爷说，迟早有人会用到。"许账房的声音有些涩。

甘姓男人沉默良久。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伸出手，将暗陶罐推向萧婉儿。

"这罐子，送你。"

萧婉儿一愣。

"我留着没用。"他摆摆手，"爷爷临走前说，这罐子有来历，迟早要回到它该去的地方。今日见到你，见到这归藏散，我知道时候到了。"他从褡裢里又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东西，"这是祖传的甘松香，你留着。要合归藏散，须得地道甘松，市面上那些不行。"

萧婉儿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头细碎的颗粒感。一股清冽香气透过纸缝隐隐飘散，与她熟悉的甘松气息相似，却更深沉幽远，像深山里积年的松脂，带着时间的味道。

"甘掌柜，"她忽然开口，"你说你爷爷找过药引。是什么药引？"

甘姓男人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与她相遇，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到某种熟悉的、执拗的探寻。他沉默片刻，低声道："药引……和这樟水有关。"他的目光穿过铺门，望向远处樟水隐约闪着光的方向。"我爷爷说，那药引须得用樟水边的火，煎樟水边的水，缺一不可。"他转回头看着萧婉儿，"这话，你可听过？"

萧婉儿的心跳漏了一拍。樟水边的火，樟水边的水——真水真火。昨夜的思绪、河岸的发现、妇人的话语，在这一刻串联起来，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穿起。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很缓，像怕惊动什么。

甘姓男人似乎看出了什么，嘴角微微牵动，露出一丝苦涩笑意。"那就好。"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又停下，没有回头，"姑娘，你那罐子里的归藏散，颜色深了些。若是用了雨水……往后，试试别处的水罢。"

说完跨出门槛，汇入街上人流，靛蓝色的身影在人群里晃了几晃，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萧婉儿站在柜台后，手里捧着暗陶罐。罐身温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的体温。她低头看罐底——那里有一圈极细的、几乎看不清的刻痕，像一道线，末端分出两个小小的点，刻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一线两点。水，火。

她抬起头看向许账房。他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了然，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终于被证实的预感。

"许账房，"她轻声说，"木牌上的三点……是不是还有第三个，我没有找到？"

许账房没有回答。他缓缓伸出手，翻开册子最后几页——那是他一直不曾给她看过的部分，纸页发黄发脆，墨迹模糊，边角有虫蛀的痕迹。他指了指其中一行，字迹细若蚊足，像是刻意写得隐秘：

"一线两点，火水既济。三点成诀，须得土承。"

萧婉儿的呼吸停了一瞬。

阳光照在那行字上，字迹在光里微微发亮，像沉睡多年的秘密终于被惊醒。窗外，集市的喧嚣依旧，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货郎的拨浪鼓声混成一片。而柜台后的两人，却像站在另一个时空的入口，手里握着刚刚开启的、沉甸甸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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