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陶记(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06章 陶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许账房摇摇头。门外传来一声吆喝——卖豆腐的老汉推着车悠悠走过,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沉闷而规律,一下,两下,像某种耐心的催促。阳光在榆木地板上挪了几寸,光带里浮着细小的灰尘,无声无息地打着旋。
"我去河边再找找。"萧婉儿忽然开口,将旧纸折好放回册子。"昨日找到木屑时没仔细查周围。今日逢集,河岸那边反倒清静。"
许账房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我同你去。"
两人半掩铺门,沿着窄巷往河边走。萧婉儿将暗陶罐和木牌一起用布包好揣在怀里,陶罐隔着布料贴着胸口,微微发凉。许账房带上册子和那张旧纸,脚步沉稳,不急不缓。午后的巷弄空旷,两人的脚步声落在石板上,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某种应答。巷口卖卤味的王老四正收摊,铁锅里的卤汁还冒着热气,八角与桂皮的浓香飘过来,浓烈得近乎呛人。萧婉儿经过时微微侧身,衣角擦过摊边的木架子,带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河岸果然清静。阳光铺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柳丝低垂,随风轻摆,枝条掠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极细的涟漪。远处有人在浅滩处洗衣,棒槌声隐约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空气里弥漫着河水特有的潮腥气,混着岸边青草被阳光晒暖后的淡淡苦香。
萧婉儿在昨日那块新垒石头旁蹲下身,拨开浮土。泥土湿软,带着水汽的凉意,指尖探入更深的泥层,一寸一寸地摸索。指甲缝塞进深色淤泥,河水漫过指根,冰得微微发麻。许账房蹲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守着,目光不时扫过河面上下游的方向。
她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不是木屑,也不是石头——一片薄薄的、边缘参差的陶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从泥里剥离出来,放在掌心。陶片约两指宽,光滑面的釉色虽已斑驳,但仔细辨认,能看见几道极细的刻痕——三道短竖线,并列排开,像是某种记号。刻痕很浅,若非凑近细看,几乎与陶片上的裂纹混为一体。
"三点。"许账房低声道,蹲到她身侧,肩膀几乎与她相触。
萧婉儿的呼吸微微一滞。三道短竖线,排列方式与木牌上的三点几乎一模一样。她翻到背面——粗糙的陶土上也有刻痕,但已模糊难辨,只剩几道浅浅的凹痕,像被人刻意磨去的。指腹摩挲过去,能感觉到那些凹痕比周围的陶面略深,带着一种执拗的、不肯完全消失的固执。
"釉色不同。"许账房接过陶片对着阳光细看,眯起眼睛。"暗陶罐是深褐色,这陶片是青灰色。是另一只器皿。但刻痕的样式……和木牌上的三点,如出一辙。"
她将陶片贴身收好,与木牌放在一起。两样东西隔着布料挨着,棱角轻轻抵在胸口。站起身时,目光望向樟水。河水悠悠流淌,新石头静静躺在岸边,水面倒映着柳影,随波轻曳。
三样东西了。木牌、陶罐、陶片。各自残缺,各自沉默,却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往同一个方向聚拢。陶片背面被磨去的刻痕,是有人刻意毁掉的,还是经年累月自然消磨的?若是刻意——那磨掉它的人,又在怕什么?
风从河面吹来,拂动鬓发。一只白鹭从下游芦苇丛里扑棱棱飞起,翅尖掠过水面,带起一道窄窄的水痕,很快便被河水抚平。许账房走到水边,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子,随手抛入河中。石子落水,激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明日,"他转过身来,衣角被河风吹得微微鼓起,"我们去樟水上游看看。册子上画的那条路,从樟水出发往东……上游东面,或许有我们要找的地方。"
萧婉儿点了点头。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河岸——新石头,淤泥,卵石,柳丝,还有那片陶片曾经安静躺着的位置。
有些痕迹,虽被时间掩埋,却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在等——等一双足够耐心的手,从泥土里重新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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