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井边的人（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16章 井边的人：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她将木板放回暗格，目光落在旁边那片树叶包的香灰上。北岸的甘松香灰，和她自己的手一样，都在找同一个答案。

下午铺子里来了一个客人，是码头上做卤菜的老周，每三天来买一次八角和花椒。他的手粗得像树皮，捏着铜钱的时候，指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卤汁渍。萧婉儿称好了八角，用荷叶包包好递过去。老周接过去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摸出一小包东西放在柜台上。

"上回你给我的五香粉，隔壁王婶说好使，让我替她也带一包。"

萧婉儿笑着应了，手脚麻利地包了一包。老周走了之后，她在账本上记下这一笔。生意在一点一点变好，这是她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但另一些东西，正在从暗处浮上来，一点一点地亮。

傍晚收铺的时候，日头已经落到了西边的屋脊后面，天边泛着一层薄薄的橘红。萧婉儿在灶台前生火烧水，柴是上午劈好的，码在灶台边，干得发白，一点就着。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水壶开始嗡嗡地响。

许账房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她侧过身，让出灶口的位置，以为他要添柴。

"那个女人，"许账房站在灶台旁，背对着她，声音低得几乎被水壶的嗡鸣盖住，"她用的香，和你做的，味道一样。"

萧婉儿手里的火钳停住了。

灶里的火光照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看着许账房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弓着，像扛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一个人在门里站了太久，腰背已经弯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很平。

许账房沉默了几息。灶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一截燃尽的木炭塌下来，碎成几点暗红的火星，落在灶灰里，无声地灭了。

"她每次来，身上都带着那个味道。"他说完这句，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石板上嗒嗒响了几下，拐过墙角，消失了。

萧婉儿蹲在灶前，没有动。火光映着她的瞳孔，一圈一圈地亮，又一圈一圈地暗。

母亲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没烧完的柴，柴的断面还滴着松脂，黏稠的，一滴一滴落在灶灰上，发出极轻的滋滋声。

北岸那个女人用的香，和她做的一样。和母亲做的一样。许账房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水壶的鸣声越来越高，尖锐地刺进耳膜。她伸手提起水壶，壶底的水滴落在火里，嗞的一声，火灭了，只剩一缕白烟从灶口袅袅升起，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她在灶前坐了很久。暮色从院子里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将灶台、药柜、竹匾都浸成深灰色。远处有人在喊吃饭，声音被巷墙挡了几次，闷闷地传过来。她站起来，走到耳房，关上门。

从暗格里取出那包用树叶包好的香灰，打开看了看——灰白色的细末，混着一点黑色的颗粒，凑到鼻端，那股熟悉的甘苦味扑上来，和北岸樟树下的气味一模一样。她将香灰重新包好，放回暗格。

关上暗格的时候，她的手指在木板上停了一瞬。"甘娘子，樟水北。"北岸的樟树下刻着"宁"。井台磨出了包浆。有人在那棵树下点过甘松香。

她还需要再去一次。不是走走看看，而是要把那间旧屋翻一遍。

北岸还有什么在等着她，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答案就在那片芦苇丛的深处，在那间塌了半边屋顶的旧屋里。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