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永昌巷的灯(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44章 永昌巷的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第五天傍晚,他们看见了赣州府的城墙。
城墙是灰色的,用青砖砌成,从南到北横在天际线上,像一道低矮的山脊。城墙上面有箭楼,箭楼的飞檐在暮光里翘起来,像一只只展翅的灰鸟。城门口排着一队长长的队伍赶车的、挑担的、背筐的,都在等着进城。暮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城墙和人群都裹在一层灰蓝色的暗影里。
萧婉儿站在官道上,看着那道城墙。城墙上面的旗杆上挂着一面布旗,被风吹得翻来覆去,隐约能看到一个"赣"字。城墙根下有一排歪歪扭扭的窝棚,窝棚里住着逃荒来的流民,衣衫褴褛,蹲在窝棚门口,用浑浊的眼睛看着进城的队伍。
她来过赣州府。很久以前,跟着许账房来的。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不知道药王谷,不知道甘松,不知道韩伯庸。她只知道赣州府比樟树巷大得多,街上的铺子比樟树巷多十倍,空气里混着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味道——油烟、药草、皮革、汗水、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属于大城市的嘈杂气息。
现在她又来了。但这次不一样。
"进城之后,先找客栈。"谢景行说,"安顿下来再说。"
他们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排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守门的兵卒举着火把,火光把城门洞照得通亮,砖墙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兵卒看了他们一眼,问了两句从哪来,做什么的。谢景行说:"行商,从南边来。"兵卒挥了挥手,让他们进了城。
赣州府的街道比樟树巷宽得多。青石板铺的路,路面被无数车轮碾过,石头的边角磨得圆润了,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铺面药铺、布庄、酒楼、茶馆、当铺,招牌一块挨着一块,灯笼挂在檐下,橘黄色的光在风里晃。街上的人比樟树巷多十倍,有穿绸的商人,有挑担的小贩,有赶着骡车的脚夫,有牵着孩子的妇人。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叫卖声、谈笑声、骡马的嘶鸣声、车轮碾过石板的嘎吱声——汇成一片嗡嗡的嘈杂,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萧婉儿走在人群里,脚步不快不慢。她的眼睛没有看那些铺面和灯笼,而是在找一条巷子。
"永昌巷在哪儿。"她问。
"往东走。"谢景行说,"过了前面那座石桥,左拐就是。"
他们穿过一条大街,走上一座石桥。桥下的河水在暮色里泛着暗绿色的光,水面上漂着几片落叶,落叶在水面上慢慢转着圈,被水流带着往下游走。桥的栏杆是石头的,栏杆上刻着花纹,花纹已经被风雨磨平了,只剩一些模糊的凹痕。
过了桥,左拐。
巷子比她记忆里窄了一些。也许不是巷子变窄了,是她走的路多了,见过的巷子多了,眼界宽了。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房屋,灰瓦白墙,墙根下长着一丛一丛的苔藓。有几家门口挂着灯笼,灯光昏黄,照在墙面上,影子一晃一晃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远处飘来的药草气息药铺的味道,她一闻就知道。
她沿着巷子往里走。
走到第三家的时候,她停住了。
第三家的门面比别家大一些,门板是新的,漆成深棕色,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苏记香料"。
她的铺子。
她走的时候把铺子盘出去了。接手的人把匾额换了,但铺面没有变。还是那个门面,还是那个位置,连门口的石阶都和她记忆里一样三级台阶,最上面一级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长着一丛枯草。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块匾额。"苏记香料"四个字是新写的,笔画工整,但没有她写的那块有味道。她写的那块匾额,"苏"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挑,像一个不经意的弯钩和母亲的"忌"字一模一样。
"苏记还在。"谢景行站在她旁边,声音很低。
"嗯。"萧婉儿说,"但不是我的了。"
她看了看隔壁的铺子一间杂货铺,门口挂着一面布幡,幡上写着"日用百货"。杂货铺的掌柜是个老头,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打瞌睡,手里攥着一把蒲扇,蒲扇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她记得这个老头。她在这里开铺子的时候,这个老头就坐在这个位子上。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黑的,现在已经全白了。
她没有在门口停留太久。她转身继续往巷子里走,目光从每一家铺面的招牌上扫过去杂货铺、布庄、面馆、铁匠铺。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块她不认识的招牌"韩记药行"。
招牌是黑底金字,字写得很端正,一笔一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门面比周围的铺子都大,占了两间门面的宽度。门口站着一个伙计,穿着青布短褂,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着门框打瞌睡。门半开着,从里面飘出来一股浓重的药味苦的、辛的、涩的,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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