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回到药王谷（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55章 回到药王谷：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还没亮，萧婉儿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溪水声。永平镇的溪水声和樟树巷的不一样樟树巷没有溪，只有更夫的梆子和巷子里的猫叫。这里的水声是从山里来的，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不停地磨一块石头。

她翻身坐起来，把母亲的信和第七本名录塞进衣襟，系好衣带。然后她推开房门，走到隔壁敲了敲。

谢景行已经在收拾包袱了。他看见她，点了下头。

楼下，宁安坐在柜台旁边的长凳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睡。桌面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茶，茶水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她一口也没喝。

"走吧。"宁安说。

三个人出了客栈。天色还是灰蓝的，东边的天际线上刚泛出一丝白。镇子里没有人走动，连镇口杂货铺的老头都还没出来。街道上空荡荡的，他们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出了镇子，路开始往山里拐。宁安走在最前面，脚步比前几天快了不少。她不再需要辨认地标了从这里开始的每一步，她都认得。

"以前这条路是石板铺的。"宁安说，"药王谷出钱铺的。药商来进药，走的就是这条路。石板从镇口一直铺到谷口，一共三千六百步。我数过。"

萧婉儿低头看脚下。现在没有石板了。石板路变成了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的山路，被草根和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偶尔能看到路边露出半截的石板，嵌在泥土里，像被埋了一半的骨头。

"石板呢。"

"被搬走了。"宁安说，"药王谷烧了之后，镇上的人把石板撬了拿回去铺自家的院子。"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步。很短，然后继续走。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越来越密。露水从叶子上滴下来，打在他们的肩膀上，凉丝丝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味道——是山林深处特有的味道，萧婉儿在饶州的山坳里闻过。

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宁安忽然停住了。

她站在一个山坳的入口处，面前是一条窄窄的谷道。谷道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蕨草，绿茸茸的，像两面挂满了毛毯的墙。谷道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地。

"到了。"宁安说。

她的声音变了。不是低沉，是一种说不出的紧，像一根琴弦被拧到了极限，再多拧半圈就会断。

萧婉儿看着那条谷道。谷道不宽，最多能并排走两个人。石壁上的青苔在晨光里泛着深绿色的光泽，有几处被什么东西蹭掉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面。谷道里很暗，光线被两侧的石壁挡住了，只有头顶的一线天光漏下来，像一条窄窄的白色绸带。

三个人走进谷道。脚下是碎石和泥巴混在一起的路面，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谷道里很安静，连风都没有，空气像凝住了一样。萧婉儿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些。

走出谷道的时候，眼前忽然亮了。

一片开阔的平地展现在面前。平地很大，大约有几十亩，三面是山，一面对着谷道。平地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高高低低的，从脚边一直铺到山脚下。草丛里偶尔能看到一些残存的东西半截石阶、一根歪倒的木柱、一堆烧焦了的瓦片。

药王谷。

萧婉儿站在谷口，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想象过药王谷的样子。母亲信里写过，宁安说过，周济安也说过。但她想象的是一个有房屋、有药田、有溪水的地方一个活着的地方。眼前这个地方是死的。房屋没了，只剩地基和残墙。药田没了，只剩被杂草覆盖的田埂。所有的痕迹都在十三年的风雨里被磨平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辨不清来路的石头和木头。

宁安站在她旁边。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谷口扫到谷底，从左边的山坡扫到右边的山坡，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像在丈量一个旧伤口。她的右手攥得很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这里是前厅。"宁安说，"以前进门就是前厅，柜台在这边，药柜在那边。"她指了指脚下的两个位置。萧婉儿看到的只有两堆碎石和几根断了的木梁。

"那边是药房。"宁安指了指左手边的山坡脚下。那里有一片烧焦了的地面，泥土是黑色的，杂草都绕着那片黑地长，像绕着一块伤疤。"你外祖父就是在这里守到了最后。"

萧婉儿看着那片黑色的地面。十几年了，火烧过的痕迹还在。泥土里的桐油渗得太深，连草都长不出来。

"溪在哪儿。"她问。

宁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片黑色的地面上，停了很久。

"跟我来。"

她转身往右边的山坡走去。萧婉儿和谢景行跟在后面。山坡不陡，但草很深，没过了膝盖。草叶上沾着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走了大约五十步，萧婉儿听到了水声很轻的、"叮叮咚咚"的水声，像有人在远处弹琴。

又走了十几步，水声近了。草丛忽然变矮了，露出脚下的碎石和泥土。碎石被水冲刷得很圆润，一颗一颗地嵌在泥里。再往前几步，溪水出现了。

溪水从山坡上流下来，宽度不到两尺，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碎石和青苔。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在水流里打转，转了几圈，又被冲走了。溪水在阳光里闪着碎银般的光，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