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樟树巷的灯（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93章 樟树巷的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从赣州到樟树巷，走了三天。

第一天过河，第二天翻山，第三天穿过一片竹林。竹林很密，竹竿一根挨一根地挤在一起，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密密麻麻的光点，像一地碎银子。风穿过竹林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音，低沉的，闷闷的，像有人在竹林深处叹气。

萧婉儿走在前面。她的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不是累，是心里装了太多东西，脚步被压住了。甘松全录副本贴在胸口，纸页的边角已经磨软了，不再硌人。布包里的油纸包和记录抄本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宁安跟在她身后。这三天里她们说的话不多。该说的在赣州那间小客栈里都说过了第四层、后山、石壁、那间室。剩下的事情，用嘴说不清楚，要用脚走，用手做。

穿过竹林的时候，萧婉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潮湿的泥土、腐烂的竹叶、还有一丝极淡的甘松味。她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甘松味从竹林深处飘过来的，很淡，像一缕快要散掉的烟。樟树巷的方向。苏记的方向。

"快到了。"她说。

宁安点了点头。

出了竹林，是一条窄窄的土路。土路两边是菜地，菜地里种着萝卜和白菜，叶子绿得发亮。远处有几间屋子，屋顶上冒着炊烟。再远处是一条街樟树巷。她认得那条街的轮廓低矮的房屋、灰瓦、木门板、巷子口那棵歪脖子的榆树。

萧婉儿的脚步快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巷子染成了暗金色，石板路上的积水反射着光，一闪一闪的。巷子口的榆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有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石板上，贴着地面打了个转。

她往巷子里面走。走过三家铺子一家卖豆腐的，一家打铁的，一家卖布的。铺子都关了门，门板上贴着发黄的对联，对联的边角卷起来了，在风里轻轻翘着。

苏记在巷子中间。

萧婉儿看到了那块招牌"苏记"两个字，木头底，黑漆字，油漆剥了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木纹。招牌下面的门板是关着的，但没有上锁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灯光。

有人在里面。

萧婉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她的手伸出去，碰到了门板木头是凉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她用指尖推了一下门板。门板没有动。她又推了一下，重了一些。门板"嘎"地一声开了，露出里面的光油灯的光，暖黄色的，从柜台后面照过来。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

谢景行。

他坐在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册子翻到一半，搁在膝盖上。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明显了，下巴上冒了一层短短的胡茬。他的眼睛从册子上抬起来，看向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谢景行把册子合上，放在柜台上。他站起来。藤椅在他身后"嘎吱"响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萧婉儿。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从柜台一直延伸到门口，正好落在萧婉儿的脚尖前面。

"回来了。"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每天都发生的事。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弧度，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那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

"回来了。"萧婉儿说。

她走进铺子。宁安跟在她身后，也走了进来。宁安的目光扫过铺子药柜还在，柜门上的铜把手在灯光里泛着暗淡的光。柜台上摆着几只瓷瓶和一叠纸。铺子里的甘松味比她走之前淡了一些药材放久了，味道会散。

谢景行走到角落里，从柜子下面取出三只茶杯和一把陶壶。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他刚才在烧水。他倒了三杯茶，一杯放在萧婉儿面前，一杯放在宁安面前，一杯留给自己。

"路上顺利吗。"他问。

"顺利。"萧婉儿坐下来。茶杯很烫，她用双手捧着，掌心被茶杯的温度烫得微微发红。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陶杯的表面有细小的颗粒感，像摸砂纸。

"韩记的甘松——"谢景行说。

"韩伯庸死了。"萧婉儿说。

谢景行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像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什么时候。"

"三天前。我到赣州的那天——他已经走了。"萧婉儿把茶杯放下。茶面上浮着几片碎茶叶，在灯光里慢慢地旋转。"韩青把他的遗物给了我。一页纸。甘松全录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