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樟树巷的灯（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93章 樟树巷的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三天前。我到赣州的那天——他已经走了。"萧婉儿把茶杯放下。茶面上浮着几片碎茶叶，在灯光里慢慢地旋转。"韩青把他的遗物给了我。一页纸。甘松全录的一页。"

谢景行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萧婉儿脸上不是打量，是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注视，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坐在他面前。

"纸上写了什么。"

萧婉儿把布包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柜台上。她解开系带，从最里面取出油纸包。油纸包的蜡封已经被揭掉了，纸页折得整齐，方方正正的。她把纸页展开，放在柜台上，用手掌按平。

灯光照在纸面上。外祖父的字迹在暖黄色的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端正、厚重、每一笔都收得很稳。谢景行的目光从第一行移到最后一行，又移到下面的图。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停了两三息。

他看完之后，抬起头。

"第四层。"他说，声音很低。

"对。"萧婉儿说，"远层之上，还有一层。叫开。能打开药王谷后山石壁下面的一间室。室里有宁家三代的东西甘松全录原件、开的法门、先祖的手记。"

谢景行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搁在纸页的边沿上，指尖微微发白他在按着纸，但按得很轻，像怕把纸按碎了。

"赵通判烧药王谷——"谢景行说，"不只是为了册子。"

"是为了那间室。"萧婉儿说，"他想拿到室里的东西。但他没有远层。他进不去。他烧了药王谷，杀了那么多人全都是白费。"

谢景行把纸页小心地折好，放回油纸包里。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处理一样很脆弱的东西。他把油纸包推回到萧婉儿面前。

"你要去后山。"他说。不是问句。

"对。"萧婉儿说，"回樟树巷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些事。然后去药王谷。"

谢景行看着她。灯光照在他的眼睛里，瞳孔深处有一点很亮的光，像井底反射的月光。

"我和你去。"他说。

萧婉儿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她看着谢景行。他的脸在灯光里是半明半暗的左半边脸被灯光照亮了，颧骨和下颌的线条很清晰；右半边脸在阴影里，只能看到眼睛里那一点亮光。

"你走了铺子怎么办。"她说。

"何老三看着。"谢景行说，"他看了这么多天，没出过差错。"

萧婉儿没有马上回答。她低头看着茶杯。茶面上的碎茶叶已经沉到了杯底，茶水变成了深琥珀色，在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好。"她说。

谢景行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不是灯光的错觉。

窗外的天完全黑了。巷子里的灯笼亮了一盏一盏的，从巷子口一直亮到巷子深处。灯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暖黄色的光斑。苏记铺子里的甘松味在灯光里变得清晰了一些不是新鲜的甘松，是陈年的、沉淀了很久的味道，从药柜的缝隙里渗出来，淡淡的，像一句被压了很久的话。

萧婉儿站起来。"明天一早走。"

"好。"谢景行说。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谢景行。他还站在柜台后面，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安静的注视，像一盏没有风的灯。

她转回身，继续走。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响，一声一声的，像心跳。

楼上很安静。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和她走之前一样，床铺得很整齐，桌上放着一盏未点的油灯和一只茶杯。窗台上有一片枯叶，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来的。她把枯叶拈起来，放到窗外。

她坐在床沿上，从布包里取出油纸包。灯光太暗，她没有点灯。她把纸页贴在胸口，感受着纸面的凉意和墨迹的微微凸起。

明天。去药王谷。去后山。去那扇门前。

她闭上眼睛。窗外有风，吹过巷子，把灯笼的光吹得一晃一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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