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永宁三年的墨（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96章 永宁三年的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保不住。"萧婉儿低声重复了一遍。永宁四年。赵庭渊第二次开口要册子。外祖父拒绝了。赵庭渊说"你保不住"。三年后药王谷烧了。

她继续翻。第四本手记。第五本。第六本。内容越来越杂，字迹也越来越潦草写的人越来越老了，手开始抖了，笔锋不再那么尖锐，墨色也从浓墨变成了淡墨，有些字要凑近了才能看清。

她翻到第六本手记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只有一段话，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大，笔画很重，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写完的。最后几个字的笔画歪了手抖得厉害，但还是写完了，一个字都没有省略：

"永宁十三年冬月初九。韩伯庸来取最后一批货。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认得那个眼神他要走了，不会再来。三天后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册子保不住了。我把它藏在溪底。四页纸裁下来，一页给了伯庸，三页藏在暗室最深处。如果有人能找到暗室他会看到最后一页的字。那行字是我年轻时候写的。用的是我年轻时候的笔迹。认得的人会认得。"

萧婉儿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她的呼吸停了两息。

外祖父知道。他在永宁十三年冬月初九就知道药王谷保不住了。他知道韩伯庸要走，知道三天后会出事。他把册子藏在溪底暗室，把四页纸裁下来一页给了韩伯庸，三页藏在暗室最深处。然后他在甘松全录的第44页角落写了一行小字用他年轻时候的笔迹。"永平镇南溪"。五个字。

他知道后来的人会认出那个笔迹。他知道后来的人会找到那间室。他在死之前，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了。

"他什么都知道。"萧婉儿说。她的声音很轻，像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浮到水面上就碎了。"他什么都安排好了。从永宁十三年开始——他就在等。等我来。"

谢景行坐在她旁边。他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发白。他听完了她念的每一句话从赵庭渊到韩伯庸，从五十两银子到最后一页的字。

"他在保护你。"谢景行说。声音很低，像石头沉到水底时发出的那种闷声。"从一开始就在保护你。"

萧婉儿把册子合上，放回布包里。她把布包系好，系带系了两道。她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放一件很重的东西。

溪水在脚边流过去，水面上映着她的影子一个背着沉甸甸布包的年轻女人，头发被风吹散了，贴在脸上。她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被水流拉长了，又缩短了，像一根在水底挣扎的水草。

"走吧。"她说，"回樟树巷。"

她站起来。三个人沿着溪边往东走。溪水在他们身边流着，声音很轻。山坡上的灌木丛在风里"沙沙"响。远处有鸟叫了两声声音很高，很脆，像碎了的瓷片。

萧婉儿走在前面。她的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她知道了更多。赵庭渊。永宁三年。学徒。外祖父给他烙了过路章。他说"保多久"。外祖父说"保你走遍南边的路"。

外祖父还说过另一句话——在手记的最后一页："认得的人会认得。"

她认出来了。她认出了外祖父的字。她认出了赵庭渊的名字。她认出了那些铺好了的路。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这些路走完。

她回头看了一眼药王谷的方向。后山的石壁在远处的山坡上，灰白色的，像一块嵌在绿色里的牙齿。石壁上的门已经关上了。她离开的时候，门从两边滑回来，合在了一起，"咔"的一声，像两块石头碰在了一起。

门关了。但钥匙在她身上。三代人的心血。在她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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