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永宁三年的墨（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96章 永宁三年的墨：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三个人沿着溪南的缓坡往山下走。

萧婉儿走在最前面。布包挎在肩上，比来的时候沉了很多里面装着甘松全录原件、先祖手记、远层甘松末、瓷罐。每走一步，布包就在她腰侧晃一下，里面的瓷罐碰到木盒，发出很轻的"咯"一声。她用手按了按布包，让它贴紧身体，不再晃动。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碎石路在山坡上蜿蜒着往下走，两边的灌木丛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山坡上的枯叶照成了金色。溪水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很轻的"哗哗"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拍手。

谢景行走在她旁边。他的步子和她差不多快，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山坡、灌木丛、溪边的石头。他不是在看风景，是在看有没有人。萧婉儿知道他在做什么。从进入药王谷到现在，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周围的环境。

走到溪边的时候，萧婉儿停了下来。她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把布包放在膝盖上。大石头被太阳晒得很暖，坐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石头的热度透过衣裳渗进来。谢景行和宁安也停了。三个人坐在溪边，谁都没有说话。溪水从石头上流过去，水面上映着天空的云灰白色的，慢慢地移动，像一群没有目的地的羊。

"我看看手记。"萧婉儿说。

她解开布包，从最里面取出那摞册子。册子有七八本，每一本都用线装着，线是白色的，没有发黄。她拿起第一本，翻开封面。

第一页上写着："宁怀远手记。永宁三年正月。"

字迹是瘦硬的和甘松全录原件最后四页的字迹一模一样。萧婉儿之前在室里已经看到了，但此刻在阳光下看，字迹比在火光里更清晰。每一笔都很用力，笔锋尖锐，像用刀尖在纸上刻出来的。墨色很深，是浓墨写的，十几年过去了，颜色一点都没有变淡。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手记的内容很杂有记事的，有记人的，有记药的。记事的写得很简短，一句话两句话就完了："永宁三年二月，甘松收成好。南边运来八十斤。""永宁三年五月，赣州韩伯庸来取货。他话少，眼睛很亮。"记人的写得更短，但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纸上。外祖父的笔触很克制不评论，不感慨，只记事实。但事实本身就有重量。

她翻到第三本手记的时候，看到了一段不一样的文字。文字比其他地方写得更密，行距更窄，像是写的人在赶时间，或者怕纸不够用。字迹也更重笔尖按在纸上的力度比前面所有的段落都大，纸页在那些字的位置微微凸起，摸上去能感觉到一道一道的棱。

"永宁三年九月。过路章烙了七人。药帮三人，药农二人，货郎一人，学徒一人。学徒姓赵，名唤赵庭渊。年纪轻，手稳，眼睛毒。我给他烙的时候，他一声没吭。烙完了他说先生，这个印记，能保多久。我说保你走遍南边的路。他笑了。笑的时候嘴角只弯了一边。"

萧婉儿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赵庭渊。赵通判的名字。

她之前不知道他叫什么。在饶州、在赵府、在正堂里坐着对质的时候，她只知道他是"赵通判"。现在她知道了他叫赵庭渊。永宁三年，他还是一个学徒。外祖父给他烙了过路章。他说"能保多久"。外祖父说"保你走遍南边的路"。

保了十六年。保到他烧了药王谷。保到他做了通判。保到他把手伸向了整个南边的甘松。

她继续往下读：

"永宁三年冬月。赵庭渊又来了。这次不是来学药，是来问册子的事。他问甘松全录。我说册子是宁家的东西，不能给外人看。他没有再说。但他的眼睛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说不清。像火。但不是暖的火。"

萧婉儿把册子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在纸页的边沿上摩挲着，纸页的毛边在指尖下发出很轻的"沙沙"声。溪水的声音从旁边流过来，和纸页的声音混在一起。

她翻到下一段：

"永宁四年二月。赵庭渊第二次来。这次他带了银子——五十两。要买册子。我说不卖。他把银子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他转过身说了一句话先生，你保不住这本册子的。然后他走了。我把银子还给了他。银子放在柜台底下，到现在还没有人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