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溪边的火灰（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00章 溪边的火灰：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离开临川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到西边了。

官道在山脚下拐了一个弯，往东南方向延伸出去。路面从碎石变成了黄土，两边的灌木丛变高了，有些地方长到了齐腰的位置。远处的山丘连成一片，山上长着松树，树冠在阳光下是深绿色的，像墨点洒在黄纸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萧婉儿回头看了一眼临川驿的方向。镇子已经被山丘挡住了，只剩一点灰色的屋顶从树梢上面露出来，像一粒灰豆子搁在绿叶上。

"灰衣人往南走了。"她说。声音很轻。"八天前。"

谢景行走在她左边，步子不紧不慢。"八天前他们在临川驿往南走。如果一直走，现在应该到了建昌。"

"建昌有方砚秋。"宁安说。她走在右边，步子比他们轻，踩在黄土上几乎没有声响。"方砚秋有永和堂。灰衣人如果去了建昌，方砚秋会知道。"

萧婉儿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路面上——路面有一道浅浅的车辙印，被风干了，印子边缘翘起来，像两根干透的面条。

"老先生说的那棵樟树。"她停了一步。"巷子尽头。底下以前埋着石碑。"

宁安的脚步慢了半拍。"你想到了。"

"药王谷门口有棵老樟树。樟树巷的巷口也有。临川驿药铺旁边又有一棵。"萧婉儿的手指在布包带子上摩挲了一下。"不是巧合。"

"不是。"宁安的声音沉了下来。"外祖父年轻的时候，药王谷的药铺网络一共十二家。每家铺子门口种一棵樟树，树根底下埋一块石碑。碑上刻铺名和过路章的暗号。这是药王谷的规矩看到樟树，就知道前面有自己人。"

"十二家。"谢景行说。

"十二家。分布在赣州、建昌、饶州、泉州四府。每府两三家，靠过路章和樟树连着。药王谷烧了以后，有的铺子关了，有的改了行，有的搬走了。有的掌柜死了，后人不知道那棵樟树是什么意思，当柴劈了烧掉。但活着的那些树不会自己死，除非有人砍。"

萧婉儿的目光扫过路两边的灌木丛。灌木丛里有几棵小樟树苗，不到一人高，枝叶稀疏，混在杂木中间。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石碑被挖走了。"她说。"谁挖的。"

宁安沉默了几息。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吹得灌木丛"沙沙"响。

"赵通判。"她说。"他当了十几年通判，一直在找药王谷的旧网络。石碑上有铺名，找到石碑就找到铺子，找到铺子就找到"

"找到甘松。"萧婉儿接上去。

"找到能做远层的人。"宁安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像石头压在水底。

萧婉儿不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路面上的车辙印印子很旧，至少半个月前留下的，和灰衣人无关。但她还是盯着看了几息，像在那两道浅沟里辨认什么。

太阳继续往西沉。影子从东边拉过来，越来越长。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的路变窄了。两边的山坡靠拢过来，灌木丛变成了一人多高的杂木林。路面在杂木林里穿过去，头顶的枝叶把阳光挡了一半，地上是斑驳的光影，一块亮一块暗，踩上去像走在一个筛子底下。

路面上多了几组脚印。萧婉儿放慢步子，蹲下来辨认。脚印有两组，一组鞋底宽、步距短，另一组鞋底窄、步距长，走路时脚尖微微外撇。

"两双鞋。"她站起来。"一大一小。"

谢景行走到她旁边，弯腰看了一眼。指腹在泥面上轻轻蹭了一下。"脚印很新。不超过两天。"

两天。灰衣人八天前在临川驿往南走，两天前又出现在这条路上从南边绕回来的？

她站起来，沿着脚印的方向往前看。脚印消失在前面的一片阴影里杂木林更密了，路从中间穿过去，像一条窄缝。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萧婉儿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脚印越来越清晰泥土被踩实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油光，是脚底渗出来的汗气。

过了杂木林，前面是一个小山谷。山谷底部有一条溪流，溪水不宽，一步就能跨过去。水面上映着天光，亮晃晃的，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绕过几块大石头，又钻进另一边的灌木丛里去了。溪边长着几丛菖蒲，叶子窄长，绿得发暗。

溪边有一块平地。平地上有一堆冷了的火灰灰白色的粉末堆成一个浅坑，中间插着几根没烧完的树枝，树枝表面烧成了焦黑色，两端还是灰白的，没有烧透。

火灰旁边有一棵松树。松树干上有两道平行的刀痕很浅，像是用刀背刮出来的。不是砍，是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