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过期不取(2/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02章 过期不取: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十六年。外祖父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是永宁十三年。药王谷烧了以后。从永宁十三年到今年刚好十六年。
过期不取,自行处置。
如果十六年内没有人来取那半罐暖层甘松末,陈玉珍可以自己决定怎么处理用掉、卖掉、扔掉,随她。
外祖父给陈玉珍留了期限。不是无限期的保管,是一份有时限的托付。十六年。他算过的十六年内,如果宁家还有后人,如果后人里有人能做远层,一定会来取。如果十六年过了还没有人来,说明宁家已经完了,那半罐甘松末留着也没有意义。
溪水从脚边流过去,水声很轻。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溪面上影子被水纹切成一条一条的,像碎了的墨线。她把那页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外祖父只在正面写了字。每一笔都用了心思,连涂改的痕迹都透着一股不肯将就的劲儿。
"快到了。"她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谢景行蹲在溪边,用手捧水喝了一口。水从他的指缝里漏下来,滴在石头上,"嗒嗒"响。他没有抬头,但侧过来的脸上,线条比刚才松了一点。
宁安坐在另一块石头上,正在包脚。她从衣角撕了一条布,缠在脚底的水泡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动作很利落,像做过很多次。
"外祖父写这行字的时候,"她说,"大概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萧婉儿没有接话。她把手记合上,放回油布包里,一样一样地裹好。动作很慢,每一个折角都按得很平。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安排好了。"宁安继续说。"甘松全录藏在暗室里。四页纸分三处。暖末留给陈玉珍。后山的室留给能打开的人。每一样东西都有去处,每一个去处都有期限。"
"他知道自己护不住了。"萧婉儿说。
"所以他把护不住的东西,分给了护得住的人。"宁安把布条系紧,站起来。"韩伯庸护了一页纸。陈玉珍护了半罐暖末。方砚秋护了永和堂。每个人只护一样,就不会被一锅端。"
萧婉儿站起来,把布包重新挎在肩上。布包还是沉的,但背上的汗已经干了,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她看了一眼天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以下,天边还剩一道橘红色的光,像一条烧了一半的绳子。
"走。今晚不歇。"
谢景行把火镰收进怀里,站起来。宁安也站了起来,把鞋穿好,系紧了带子。她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是急,是一种下了决心之后的利落,像刀切下去那一瞬的干脆。
三个人继续赶路。天暗得很快。路面从灰白色变成了深灰色,再变成黑色。两边的树影拉得很长,投在路面上像一排排弯弯曲曲的手指。蝉声渐渐弱了,被虫鸣替代蛐蛐和另一种不知名的虫子在草丛里交替叫着,此起彼伏。路面变得潮湿了,脚踩上去有轻微的黏感,是白天蒸腾的水汽在夜里重新凝结在土面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月亮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今晚的月比昨夜圆了一些,光也亮了一些,刚好能照见路面的轮廓。路两边的树在月光下变成了一团团黑色的影子,枝叶不动,像站着的人。远处有一声鸟叫,短促的,划过夜空,然后消失了。
谢景行从布包里取出一根松脂火折子,用火镰打了两下,火折子亮了一点黄豆大的火苗,在风里晃了几晃,然后稳住了。火光照出前面三步远的路面。路面是泥土的,被白天的太阳晒硬了,踩上去"梆梆"响。
"明天傍晚到泉州。"萧婉儿说。
火折子的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她的眼睛在火光里很亮不是激动的亮,是一种沉稳的、不动声色的亮,像深井里的水映着天光。她的心跳比白天快了一点,但手是稳的。
谢景行把火折子举高了一点,让光照得更远。前面的路在火光里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
灰衣人在前面。父亲在泉州。陈玉珍在等。
十六年的期限,就在这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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