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石桥左手第三家（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03章 石桥左手第三家：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亮的时候，他们闻到了海腥味。

不是溪水的腥——溪水的腥是甜的，带着水草和泥土的底子。这种腥不一样，咸的，重的，从南边的风里裹过来，灌进鼻腔的那一刻嗓子发紧，像舔了一口盐块。

萧婉儿停了一下。

她站在路边，抬头看天。天比昨天亮得早，东边的云层被日光染成一层薄薄的橘红，但头顶还是灰蓝色的。风从东南来，潮的，吹在脸上黏了一层看不见的水汽。她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额头上，发丝上有昨夜赶路凝结的露水，一缕一缕的，像细小的银线。

"泉州府地界了。"谢景行说。他的声音哑了一点整夜没喝水。火折子在半个时辰前燃尽了，他把剩下的半截竹管别在腰上，烧焦的松脂味还留在手指间。他站在路中央，目光往前看。

路面从泥土变成了石板。不是樟树巷那种青石板那种板面宽、缝隙细，走上去很平。这里的石板窄，接缝大，石面上有一道道横向的沟纹，是长年累月被车轮碾出来的。路两边有了矮墙，墙根长着青苔，潮湿的，颜色深绿发黑。

宁安走在最前面。她的步子比前两天快了不少不是因为体力变好了，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路。她拐过一个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萧婉儿。

"前面就是泉州西城。"

矮墙的尽头连着一面更高的墙。墙面是灰砖砌的，砖缝之间填着白灰，年头久了，白灰变成了暗黄色，有些地方掉了，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砖。墙头有一排瓦，瓦上长着几棵瓦松，叶子肥厚，被晨风吹得微微晃。

萧婉儿走过去。她的鞋底踩在石板上，声音从"梆梆"变成了"嗒嗒"——石板比泥土硬，声音更清。她走到矮墙尽头，往左看

一条街。

街道不宽，两辆牛车并排勉强能过。两边是铺面，木门板关着，有些门板上钉了铁皮，铁皮生了锈，锈的颜色和砖墙差不多。街面是石板铺的，中间有一道浅沟，是排水用的。沟里没有水，只有几片落叶和一截断了的草绳。街很安静。没有叫卖声，没有车轮声，连鸡叫都没有。

"这就是西城。"宁安说。

她站在街口，目光扫过去。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像在找什么东西。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节上的骨节突出，一根一根的，像细小的竹节。

萧婉儿跟在她后面。她的目光也在看看铺面的门牌、看墙上的标记、看每一扇关着的门后面有没有缝隙露出光来。没有。门全关着。有些门板缝隙里夹着草叶，是风把草叶吹进去的，没人清理过。

街道走了大约一半，宁安停了。

她站在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的门不一样。其他门板是原木色的，年头久了发灰发黑。这扇门板是暗红色的漆过，但漆皮已经起了泡，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底下的木纹。门框上方有一块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了，但还能勉强辨认

"陈记"。

两个字。笔画端正，不是那种铺张的写法，一笔一画都收着。匾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字，更模糊了，被一层绿苔盖住了大半。萧婉儿踮脚凑近去看——"药"。

陈记药铺。

门关着。不是虚掩，是关死的。两扇门板之间有一条铁闩，铁闩上挂着一把锁。锁是铜的，铜面上有一层绿锈，锁孔里塞着灰。这把锁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至少大半年。

萧婉儿的手伸出去，手指碰到门板。木头是潮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汽。她的指尖沿着门板往下摸，摸到一条裂缝裂缝很窄，指甲塞不进去。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安静。

不是空房子的安静空房子的安静是发散的，像水倒进空碗里，声音会在里面转一圈再出来。这种安静是收敛的，被什么东西压着，像隔了一层厚棉被。里面有东西在。

她退后一步。

"有人住。"她说。

宁安站在她身后，脸色没有变，但嘴唇抿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门锁上锁是旧的，但锁孔周围的木头上有新的刮痕，浅浅的，像有人最近用什么尖锐的东西捅过锁孔。

"灰衣人来过了。"她说。声音很低。

萧婉儿蹲下来看门槛。门槛是石头的，磨得光滑，中间有一道浅浅的凹槽是脚踩出来的，几十年的脚踩出来的。凹槽里积了灰，灰上面有脚印。两双。一双大，鞋底花纹深，是男人的。一双小，花纹浅，几乎看不清。

大脚印从门槛前一直延伸到街面上来了，又走了。

小脚印只有门槛前的两步来了，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