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三十里山路（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08章 三十里山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没亮就走了。

邱小五带路。他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脚下的草鞋踩在泥路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认路的方式和谢景行不一样谢景行认路靠记，走过一次就不会忘。邱小五认路靠看，看树、看石头、看泥土的颜色。他每隔一段路就停下来，蹲下去看一眼地面，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这条路我走了十几年。"他说。声音被晨雾裹着，闷闷的。"小时候跟爷爷去石屏山采药。山上有几味草药，别的地方没有——石缝里长的，要翻过两道岭才能找到。"

出了渡口，路往东拐。一开始还是平的——泥土路，两边是农田。田里的稻子已经割了，稻茬矮矮地立在田里，像一排排削尖了的竹签。田埂上有水，水很浅，映着天光，像碎了的镜子。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路开始上坡。坡不陡，但脚下的土变了从软的黑土变成了硬的黄土，黄土里夹着碎石，碎石的棱角硌脚。两边的农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灌木丛和杂草。草很高，到腰的位置，叶片上挂着露水，走过去的时候衣裳蹭到草叶，露水沾在布面上，凉的。

宁安走在萧婉儿旁边。她的步子比前几天快了不是急，是山路比官道好走，她的脚底已经适应了粗糙的路面。她的头发在晨风里飘着，有几缕贴在脸颊上，她伸手别到耳后，手指碰到耳垂上的旧伤在药王谷后山被碎石划的，已经结了痂。

"你爷爷——"萧婉儿看着前面邱小五的背影。"他跟你说过药王谷的事吗。"

"说过一些。"宁安的声音低了下来。"他说药王谷烧了以后，十二铺的人各自散了。有的走了，有的死了，有的还在。他留在南安，是因为南安是水路和山路的交汇点从泉州往西走，从赣州往南走，都要经过南安。他守在这里，是为了给后来的人指路。"

"指什么路。"

"往石屏山的路。"宁安说。"石屏山是药王谷最后一处密室。外祖父在烧谷之前，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了那里。甘松全录原件在后山石室那是大部分。但还有一样东西，他没有放在后山石室。"

萧婉儿的手指碰了碰怀里的纸。纸上的字在脑海里浮了一下：室内有柜，柜中之物，非宁家后人不可取。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宁安说。"父亲没有跟我说过。爷爷也没有跟邱师傅说过。外祖父只说了石屏山的东西，等后人自己来取。取到了就知道了。"

路越来越陡了。黄土变成了碎石坡，碎石大大小小，松的，踩上去会往下滑。邱小五走在前面，用一根竹竿探路竹竿是他早上从渡口带的，削得很直，像一根细长的手杖。他每走一步都先用竹竿戳一下地面，确认踩的地方是实的，然后才迈脚。

谢景行走在萧婉儿后面。他的步子稳得像在平地上走碎石坡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的脚掌能找到碎石之间最稳的落点，每一步都踩得准。他的布包在背上，带子勒进肩膀的衣裳里，形成一道深色的印子。

太阳升起来了。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照过来，把整片山坡染成了金色。草叶上的露水被阳光一照，变成了一颗颗细小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碎银子。空气暖了，风里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干燥的、温暖的、让人想深吸一口气的味道。

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邱小五停了下来。

他蹲在地上，看着地面。地面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上面有几道痕迹脚印。两双。一大一小。大的脚印深，鞋底的纹路清晰，是布鞋。小的脚印浅，边缘模糊，像草鞋。

"有人走过。"邱小五说。"不超过十天。"

萧婉儿蹲下来看。脚印的方向是往东的和他们走的同一个方向。大脚印的步幅比小脚印大，但大脚印的间距不均匀有的步子长，有的步子短，像走路的人左腿和右腿不一样长。

左腿拖行。

她站起来。

"是我父亲。"她说。声音很平。

邱小五看了她一眼。他站起来，用竹竿在脚印旁边做了个标记在泥土上划了一道线。

"他走这条路很熟练。"邱小五说。"没有犹豫。每一步都踩在该踩的地方。像来过不止一次。"

"他来过。"宁安说。"三年前，他来过石屏山。"

三个人继续走。路从碎石坡变成了一条窄窄的山道，山道在灌木丛中间穿过去，两边的枝条不时扫过肩膀。有些枝条上有刺荆棘的刺，碰到皮肤会挂住衣裳。萧婉儿用手拨开一根荆棘，荆棘的刺勾住了她的袖口，她轻轻一扯，袖口上留了一道细细的线头。

山道越走越窄。走到最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走不开，只能一个接一个地过。两侧的山壁靠得很近，石壁上长着苔藓，湿的，绿得发黑。石壁的缝隙里长着几棵蕨类植物，叶子卷曲着，像一只只握紧的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