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许家的船(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11章 许家的船: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没亮就醒了。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布包压在腿上一整夜,腿麻了,麻得她睁开眼。屋里很暗,灶台里还有余烬,一点橘红色的光,在黑暗里像一只快要闭上的眼睛。谢景行靠在墙角坐着,眼睛是闭着的,但他没有睡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是松的,不是握着的那种松,是随时能握紧的松。
萧婉儿把布包从腿上拿下来,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板凳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谢景行的眼睛睁开了。
"卯时了?"她问。
"还有一刻。"谢景行的声音是低的。他睡过以后说话总是这样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萧婉儿走到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她推开门,外面的空气涌进来凉的,带着水汽和草木的味道。天还是灰的,东边的天际线有一道亮,很窄,像有人拿刀在灰布上划了一道口子,光从口子里漏出来。水面上有雾,很薄,雾贴着水面走,像一层纱。
她回头看了一眼。宁安还睡着,蜷在板凳旁边的地上,身上盖着邱小五给的一条薄毯。邱小五不在他可能早起了,去准备什么。
"走。"她说。
谢景行站起来,把布包递给她。她接过来,背在肩上。布包里的东西在黑暗中碰了一下木盒和瓷罐挤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出了矮屋。渡口的石台阶在晨光里是灰白色的,台阶上昨晚的脚印还在他们的、王老六的、那双陌生的。雾从水面上飘过来,沾在石台阶上,台阶表面是湿的,踩上去有一点滑。
往西走。邱小五说许住在渡口西边半里。路是泥土路,路边有草,草叶上挂着露珠,走过去的时候裤脚沾了水,凉的。
走了大约一刻钟,看到一间屋子。屋子比邱小五的矮屋大一些,多了一间偏房。偏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很暗,但能看到里面停着一条船不是整条船,是船头。船头是木头的,被削得很尖,上面有一层桐油的光泽。船停在屋里像把船架在架子上,放在偏房里养着。
正屋的门关着。门上没有锁,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
萧婉儿走到门前。她刚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男人。五十来岁,个子不高,肩膀很宽,像一块门板。脸是黑的,不是晒黑的那种,是长年在水上跑被风和水吹出来的黑。眼睛很小,像两条缝,但缝里有光不是锐利的光,是那种老船工才有的、什么都见过了的光。他穿着一件灰布短褂,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和几道旧伤疤。
他看了萧婉儿一眼。
目光从她的脸扫到肩膀上的布包,又扫到她脚上的布鞋布鞋是脏的,鞋底沾着泥和碎石。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她身后的谢景行身上。谢景行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后,就站在那里。
男人没有说话。他侧过身,走进正屋。
萧婉儿跟进去。正屋不大,一张方桌、两条长凳、一个灶台。灶台上架着锅,锅里有水,水还没开。方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一碟咸菜粥是热的,碗边冒着白气。
男人坐到长凳上。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放下碗,拿筷子夹了一根咸菜,嚼了两下,咽了。
然后他看萧婉儿。
"找谁。"他说。声音沙哑,像嗓子里塞了一把沙子。
"许师傅。"萧婉儿说。
"我就是。"男人说。"你找我做什么。"
"坐船。"萧婉儿说。"往南。漳州。"
许师傅没有接话。他又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的时候碗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往南走的船,我半个月才走一趟。"他说。"上一趟是五天前。下一趟看潮水。"
"什么时候走。"
"后天。"许师傅说。"明天退潮太早,船出不了渡口。后天卯时退潮刚好,能走。"
萧婉儿的手指动了一下。后天。不是明天。
"能不能明天走。"她说。"潮水不够的话,我可以加钱。"
许师傅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和刚才不一样——刚才是在看她是谁,现在是在看她为什么急。
"不是钱的事。"他说。"潮水不够,船搁在浅滩上,拖都拖不动。你要硬走,船底刮烂了,我这条船就废了。"
他夹了一根咸菜。嚼了两下。
"而且"他停了筷子。目光在萧婉儿脸上停了一息。"你一个姑娘家,往南走做什么。"
萧婉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找人。"她说。
"找谁。"
"我父亲。"
许师傅放下了筷子。他看着萧婉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不是那种水光的亮,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没有再问。
"后天。"他说。"卯时。五十文一个人。四个人两百文。到了漳州再加三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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