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天亮前的路（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23章 天亮前的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屋子里很黑。油灯灭了以后，黑暗像一块湿布，盖在所有东西上面。灶台、木箱、旧床全看不见了。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的那一线光还在，灰白色的，像一条很细的线，从窗缝一直划到地面。

萧婉儿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的手按在布包上布包里的瓷瓶在掌心下面，很小，很凉。

"我去点一根竹篾。"许师傅说。

他摸索着走到灶台旁边。灶台旁边堆着竹柴劈好的竹片，干燥的，一点就着。他抽出一根竹片，在灶台的火石边上敲了两下火星溅出来，落在竹片上。竹片的尖端亮了一个小小的橙色光点，像一只萤火虫。

光很小。只够照亮半步远的地方。但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那一点光像一扇被推开的门。

宁安把那张纸举到竹篾的光下面。纸上的字在微弱的光里变得模模糊糊像水里的影子，看得见形状，看不清笔画。她把纸凑近一些竹篾的热气烘在纸上，纸的边角微微卷起。

"甘松全要注解。"她低声念。"怀珠手录。"

萧婉儿凑过去。两个人的头靠在一起头发碰着头发。竹篾的光在两张脸上投下暖色的影子。纸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排着，笔迹很柔，有些地方墨迹已经淡了，但还勉强能辨认。

"第一味远层。"宁安念。"取甘松根下三寸之木心，研为极细末。以白蜡封口。此为远味至远处方可感。非鼻所能近闻，须隔三丈以上方有微感。"

远层甘松末。她们在泉州拿到的那罐白蜡封的。她打开过。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隔了一定距离以后，空气里会有一丝极轻的气息像远处有人在烧一种很干净的木头。

"第二味暖末。"宁安继续念。纸上的字到这里变得密了一些，像写的人在犹豫，写了又涂，涂了又写。"取甘松木粉，以黄蜡封口。此为暖味近则温，触肤则热。不可近火近火则味散。"

暖末。她们在泉州拿到的半罐。黄蜡封的。陈玉珍给的。

"第三味——"宁安的声音停了一下。她的手指按在纸面上指尖正好按在一行被涂改过的字上面。墨迹在涂改处变厚了，像一小块黑色的疤。

"第三味封。"她念。"取甘松之皮，煅灰存性。以深褐蜡封口。此为封味沉，坠于底。不可搅动搅则三味尽散。三罐合一之法：先远，次暖，后封。远在上，暖居中，封沉底。三者之间不可有空隙以清水引之，缓缓灌入，不可急。"

萧婉儿的手指在布包上收紧了。三罐合一。先远次暖后封。远在上暖居中封沉底。以清水引之缓缓灌入。这是制法。是甘松香的制法。但制出来以后做什么用。纸上的字到这里断了不是写完了，是纸的下半部分被水渍过，字迹全化开了，变成一片模糊的淡黄色。

"后面看不清了。"宁安说。

萧婉儿把纸翻过来。背面只有那行大字"三罐合一，方可开甘松之门。缺一不可。"甘松之门。什么门。

林家阿婆在黑暗中动了一下。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响。

"后面还有。"她说。声音从床沿的方向传来很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怀珠写完那张纸的那天她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三罐合了以后，点。点着了，烟往上走，走三丈高，不散。"

点着了。烟往上走。走三丈高。不散。

萧婉儿的手停在布包上。竹篾的光在她脸上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了，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

"阿婆。"她说。"怀珠姑奶奶有没有说过烟不散以后呢。"

林家阿婆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息，她才开口。

"没有。"她说。"她只说了这么多。然后她就不肯再说了。她说——到了时候，自然知道。"

到了时候。自然知道。

许师傅手里的竹篾快烧完了。火焰缩到了竹片的最末端，光变得更暗了。他又抽了一根竹片，接上新竹片"嗤"地一声燃起来，光又亮了一些。

"许师傅。"萧婉儿说。"从这里到赣州走山路要几天。"

许师傅把竹篾插在灶台的一条缝里，让光固定住。他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火光里变得很深，每一道都像一条沟。

"山路的话"他说。"四天。如果走官道，绕过潮州府，要六天。山路近，但不好走。有一段要翻鹰嘴崖崖上有路，但路很窄，只容一人过。挑着东西不好走。"

"鹰嘴崖在哪里。"

"从这里往西北，翻过两座山。"许师傅说。"第二座山的山顶就是鹰嘴崖。崖下面是深涧水声很大，听得到看不到。过了鹰嘴崖再往北走一天半，就到了官道上。从官道去赣州，还要两天。"

林家阿婆在床上动了一下。木棍靠在床腿上发出一声轻响。

"鹰嘴崖"她说。"我年轻的时候走过。路很窄，但没有断。有一年发大水，把崖上冲掉了一块但路还在。只是路的中间有一段石头松了。踩上去会晃。"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