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枯树下的字（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29章 枯树下的字：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四个人坐在东边的厅里。

妇人又端了一壶茶过来放在桌上，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茶壶是陶的，壶身有一道裂纹，裂纹被什么东西补过了颜色比壶身深一些，像一条疤痕。茶水是绿色的，冒着热气。热气在壶嘴上绕了一圈然后散了。茶的气味是苦的苦里带着一点草叶的清香。

萧婉儿把事情说了。桥断了。绕路。东边的山路。石坳。不要停。不要读。她说得很平像在复述一件和她无关的事。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一直没有动指尖按在木头的纹路上，按出了一个白印。

许师傅的手按在茶碗上手指没有动。他的眼睛看着茶碗里的水水面上有一片茶叶浮着，转了两圈，停住了。

"石坳。"他说。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自语。"我知道这个地方。"

萧婉儿看着他。

"我年轻的时候——在饶州走脚。走过那条山路。"他说。"石坳是一条窄沟两边是山，中间是路。路不长大约一里地。走过去就是官道。"他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茶碗的沿上慢慢摩挲一圈一圈的，像在画一个看不见的圆。"坳口确实有一棵树。但不是枯树是一棵活的松树。"

"活的松树。"萧婉儿重复了一遍。

"对。一棵松树。很大。松树底下有几块石头石头是天然的，不是人搬的。石头上面什么都没有我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路就是路，走过去就行了。"

他的手指在茶碗上停了。

"那是十几年前了。"他说。"现在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宁安坐在旁边。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握着，指关节发白。她的目光在许师傅和萧婉儿之间来回移动像在跟着一条看不见的线。她腰间的竹棍靠在桌腿上竹棍的底部沾了一层泥，泥已经干了，裂成了几块。

"妇人说不要读。"宁安说。"坳里有人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许师傅说。"我走的时候坳里没有人。就是一条空路。走过去就走过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但那是十几年前。"萧婉儿说。

许师傅点了一下头。他的手从茶碗上移开放在桌面上。桌面的木头纹路从他的指缝间穿过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绕路的话还有别的路吗。"萧婉儿问。

"没有。"许师傅说。"东边的山路是唯一的路。官道的桥断了除非等桥修好。三四天。"

三四天。太久了。灰衣人如果发现他们走了山路三四个时辰以后就能追到官道上。在永丰驿等三四天等于把自己钉在靶子上。而且那两个穿深蓝色衣服的人他们也在往北走。如果他们是灰衣人的人三四天足够他们传信。

"走山路。"萧婉儿说。"明天天亮出发。"

许师傅看了她一眼。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走山路的话从这里出发，要走大半天才能到石坳。"他说。"过了石坳再走半天就到了官道上。从官道去赣州还要一天。"

"后天能到赣州。"

"差不多。"

萧婉儿端起茶碗。茶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茶的苦味在舌根上散开苦的，涩的，带着一点回甘。她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咔"的一声，很轻。

"那棵树——"她说。"松树。你说原来是活的。如果现在变成了枯树说明有人动过它。"

许师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落在那道裂纹上。裂纹从桌面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像一道干涸的伤口。他的手指顺着裂纹的方向划了一下很轻，像在抚摸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谢景行说。

他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他的背靠着墙，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位置在厅的最暗处光从窗口照进来，只照到他的膝盖，膝盖以上全是暗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墙壁里传出来的。

所有人看向他。

"枯树不是树。"他说。"是标记。"

萧婉儿的手停在茶碗上。她看着谢景行。他的脸在暗光中轮廓很清楚，像用刀刻出来的。他的眼睛在暗处没有光只有黑。

"坳口的松树如果有人在上面刻了字，或者砍了枝条，让它枯死然后在底下的石头上刻字。"他说。"那棵树就不是树了。是一块牌子。牌子上写了什么谁来了就知道。"

"知道什么。"宁安问。

"知道坳里有人。"谢景行说。"而且坳里的人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在坳里。所以立了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的不是给坳里的人看的。是给坳外的人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