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坳口的枯松（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30章 坳口的枯松：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亮以前，他们就出发了。

镇子还在睡。街上没有人只有几只鸡蹲在墙根底下，把头缩在翅膀里。空气是凉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天边有一条很细的橘色线线的上面是深蓝色的天，线的下面是黑色的山影。镇口的槐树在暗光中像一个蹲着的人树冠很大，枝条垂下来，在风里轻轻地晃。

萧婉儿走在最前面。她的鞋换了昨晚妇人给了她一双旧鞋，布面的，底子比她的厚。鞋大了一点走起来脚在鞋里微微晃。但比她那双磨穿了底的鞋好。她的腰间别着小刀刀柄上的布条是干的，摸上去有一点硬。

许师傅走在最后。竹筐绑在背上绳子勒进肩膀，他的肩塌着。他没有说话从出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的，像在确认脚下的路是存在的。

他们从镇子的东边出去东边有一条土路，比官道窄，路面被踩得很实。路的两边是田田里的庄稼还没长起来，只有短短的绿芽从泥土里钻出来，一排一排的，像刚理好的头发。田埂上有一只白鹭单脚站着，头缩在翅膀里。他们走过去的时候，白鹭的头动了一下然后又缩回去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田消失了。路的两边变成了山坡山坡上长着灌木和杂草。路开始往上走坡度很缓，不费力。天边的橘色线变宽了从一条线变成了一片光。光从山后面漫上来把天空染成了浅粉色。山坡上的露水在粉色的光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又走了半个时辰。太阳出来了。

太阳从山后面跳出来的时候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山坡上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鸟叫了从灌木丛里传出来的，叫声很脆，像有人在吹竹哨。风也变了从凉的变成了暖的，暖里带着草和泥土的味道。

萧婉儿走得很快。她的脚步比昨天快了不是赶路，是想在中午以前赶到石坳。许师傅说过，从永丰驿到石坳要大半天。卯时出发中午到。

路上没有别人。从镇子出来以后，他们没有遇到任何人。路越来越窄从两个人并排走，变成了只能一个人走。路边的灌木越来越密枝条伸到路中间来，萧婉儿的衣袖不时被枝条勾住。她用手拨开枝条枝条弹回去，在身后"啪"地响了一声。有一根枝条的刺划了她的手背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线。她看了一眼没有出血，只是皮上的一道印。

宁安跟在萧婉儿后面。她的竹棍在手里竹棍的底部在泥地上点着，每点一下就留下一个小坑。她的步子比昨天稳了不像过崖的时候那样小心翼翼。她的呼吸也很平没有喘。她的脸在阳光下有了一点血色不再是昨晚那种苍白。

谢景行走在宁安和许师傅之间。他的手垂在身侧步伐不紧不慢。他的目光一直在扫路两边从左边的山坡扫到右边的山坡，再扫回来。他的手指偶尔会碰一下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的手指碰的位置很固定，像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走了大约又半个时辰。路开始往下走。

下坡很陡比上坡陡得多。路面上全是碎石和干土脚踩上去就往下滑。萧婉儿蹲下来用手抓着路边的灌木枝条，一步一步地往下挪。灌木的枝条在她手里"嘎吱"响——但没有断。碎石在她的脚下滑动滚下坡去，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声响在山坡间回荡像有人在远处敲石头。

宁安滑了一下她的脚踩在一颗松动的石头上，石头滚了下去。她的身体往前倾手里的竹棍插在泥里，撑住了。她站稳了以后，往下看了一眼石头滚到了坡底，弹了两下，停住了。

下到坡底的时候萧婉儿看到了一条沟。

沟很窄宽不到两丈。沟的两边是山壁灰色的岩石，垂直的，很高。山壁上长着苔藓深绿色的，湿的。苔藓的上面有水珠水珠从苔藓上滑下来，落在沟底的水里，发出很轻的"滴答"声。沟底有水水很浅，只盖住了脚面。水从沟的深处流过来——流得很慢，像在散步。水面上浮着几片落叶枯黄的，卷着边。

"到了。"许师傅说。他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闷闷的，被沟里的回声拉长了。

萧婉儿站在沟口。她往沟里面看沟的深处是弯的，看不到尽头。沟的两侧山壁很近近到她伸手就能同时摸到两边。阳光从沟口照进来但只照到了几步远的地方，再往里就是暗的。暗处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气像打开了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柜子。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水里水是凉的，带着石头的腥气。水底是碎石脚踩上去，碎石在水里"哗啦"地响。

然后她看到了。

沟口的左边一棵松树。

松树是死的。

树干是灰色的不是活松树那种深绿色，是死掉的木头的颜色。树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质，木质是灰白色的，像骨头。树干上有几道很深的裂缝裂缝从树根一直延伸到树梢，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了。树枝还在但没有叶子。树枝是干的，弯曲的，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手指。手指的尖端已经断了断口是齐的，像被刀砍的。

枯松的底下几块石头。

石头不大每块只有拳头那么大。石头是灰色的，和沟壁的岩石一样的颜色。石头上面有字。

萧婉儿走到枯松前面。她蹲下来膝盖弯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的手按在膝盖上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她蹲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