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石桌上的灯（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32章 石桌上的灯：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许师傅摇了摇头。"没有酒。"

老陈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像在叹气，又像在嚼什么苦的东西。他的手在石头桌子上摸了一下摸到了油灯的底座。油灯的底座是热的他的手指碰到的时候缩了一下。油灯的火焰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光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每一道都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没有酒。"他说。"那就讲故事。"

"讲故事。"萧婉儿说。

"对。讲故事。"老陈说。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背贴在山壁上。山壁是湿的他的衣服贴在岩石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嗤"。"我在这里三年了。三年没有人跟我说过话。你们来了四个人。四个人的嘴，够讲四个故事。一个人讲一个。讲完了走。"

他的手指在油灯的底座上画了一个圈画得很慢。

"不讲的留下一样东西。"

萧婉儿看着他。他的脸在灯光里颧骨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山壁上，像一只蹲着的鸟。他的眼睛在暗处棕色的，像两块干了的泥。他的嘴微微张着嘴角有一道很深的纹路，像被人用刀子刻上去的。他的身上有一股气味不是汗味，是另一种。像石头泡在水里很久以后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味潮的，冷的，带着一点铁锈的腥。

"讲什么故事。"她问。

"什么都行。"老陈说。"你在路上遇到的事。你见过的人。你到过的地方。什么都行只要是真的。我不听假的。假的故事我能听出来。"他的手拍了一下石头桌面——"啪"的一声，在沟壁之间回荡了两息。"假的故事味道不对。真的故事有温度。"

他的竹竿靠在石头桌子旁边竹竿的末端还在滴水。水滴落在沟底"嗒"的一声，很轻。沟壁上的苔藓在灯光下变成了深绿色绿得发黑，像一块浸了水的旧布。

许师傅看了萧婉儿一眼。萧婉儿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老陈的手。老陈的手放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像几条小蛇。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敲一下一下的，像在数什么。节奏很稳每一下之间的间隔都一样。

"我先讲。"许师傅说。

老陈的目光移到许师傅的脸上。他的手停了不敲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在等什么。

"十五年前在饶州。"许师傅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从水底传上来的。"你和我走脚。从饶州挑货到赣州走官道，六天。有一次你记不记得下大雨。雨大到看不见路。我们躲在一棵大树底下树被雷劈了。劈成了两半。你往左边跑，我往右边跑。"

老陈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

"我记得。"他说。"你往右边跑跑到了一个山洞里。我往左边跑跑到了一个农夫的田里。田里的水已经没到了腰。我在田里站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出来。出来的时候腿上全是蚂蟥。"

"第二天我们找到了对方。你浑身是泥。我也浑身是泥。你说了一句话。"

"我说了什么。"

"你说老许，下次下雨，我们往同一个方向跑。"

老陈笑了。这一次笑的时间很长嘴角翘起来，露出了那颗黄牙。笑的时候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缝里有光，很暗的光，像深井里的水。

"对。"他说。"我说了这句话。后来我们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么大的雨。"

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在石头桌子上。他的手指按在油灯的旁边手指的影子在灯光里变成了一只很大的蜘蛛。

"你讲完了。"他说。"一个故事。一个人走。"

许师傅没有动。他站在水里水没过他的脚面。他的手还按在竹筐的绳子上。

"我们四个人。"他说。"四个人一起走。"

老陈看着他。看了三息。沟里的水在三息之间流过了他们的脚面凉的，冷的，带着石头的腥气。然后他把目光移到萧婉儿的脸上。

"她说。"他说。手指指向萧婉儿。"她讲。"

萧婉儿站在水里。水是冷的冷到她的脚趾在鞋里已经没有感觉了。她的手从刀柄上移开放在身侧。她的手指在大腿上摩挲了一下布料的粗糙感从指尖传上来。

"去年冬天"她说。"我在一个镇子上。镇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镇口有一棵桂花树。桂花树很高树冠盖住了半条街。冬天的时候桂花树没有花。只有叶子绿色的，硬的。我站在桂花树底下有一个人走过来。他问我你在等谁。我说我在等一封信。他说信不会来了。"

她停了一下。油灯的火焰跳了一下然后稳住了。火焰的光在山壁上晃像一只眼睛在眨。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因为写信的人已经走了。走了很远。走到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