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目标锁定·艾力克斯（1/2）

伊凡走在金属走廊上，脚步很轻。皮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冷光灯从头顶一道道垂落，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气味，像是机油、消毒水和铁锈混杂在一起。

他没有去主控区，也没有回自己的小房间。那个房间太冷清了——床板坚硬，窗外正对着一条废弃通道，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曾在那里躺过整整一夜，听着通风管嗡嗡作响，靠数心跳打发时间。但现在不行，他还不能休息。

他去了医疗区。

这里比预想中干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腐臭味。地面虽有些划痕，但明显有人打扫过。墙角立着一个铁架子，上面整齐摆放着几个空药瓶，像是被刻意排列过的。这说明有人在乎这里的秩序，哪怕是在这种地方。

几台老旧的诊疗仪靠墙而立，外壳泛黄，接口处缠着胶带。其中一台闪烁着红灯，屏幕上数据跳动，心率线忽高忽低，仿佛某个病人正在挣扎求生。另一边的柜门半开，能看见绷带和贴了标签的药瓶，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值班的雌虫趴在桌上睡着了。复眼闭合，触须垂落，一只手压着一张边缘焦黑的破纸，像是被火烧过，上面依稀可见几个名字和日期。他的手指粗大，指甲磨损严重，显然是常年劳作的人。桌边放着一只机械臂，型号陈旧，关节涂了防锈油，并非原装配件。

伊凡没有叫醒他。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控后才缓步走近。他打开终端屏幕——老式的触控屏，反应略显迟钝。但他手指稳定，几次点击便绕过了权限验证。这是天道系统预留的后门。

他调出了艾力克斯最近三次战斗的身体报告。

肩部旧伤反复拉扯，神经震颤指数偏高，肌肉有轻微撕裂，肾上腺素峰值持续时间超出安全值18%，代谢废物堆积加快……这些看似不致命，但长期积累必然出问题。尤其是精神海稳定性曲线出现波动，说明他在战斗后未能妥善处理情绪，已有失控倾向。

伊凡眼神微沉。这不是普通的疲劳，而是创伤后遗症的早期征兆。可在这群靠拳头活下去的星盗中，没人会在意这些“软弱”的信号。

他迅速伪造了一份“高危预警通知”，标题加粗加红，格式完全仿照医疗组标准模板，落款写着“临时医疗组首席观察员”。他又生成了一段语音诊断，声纹模仿的是三个月前死于突袭战的前任医官。随后，他将这份文件推送到值班雌虫的通讯频道，并设为最高优先级。

不到两分钟，警报响起。

不是全据点广播的那种尖锐鸣响，只是医疗区内一声短促提示音，像针一样刺破寂静。雌虫猛然惊醒，复眼睁开，触须扬起，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第一反应是查看生命体征墙，发现无人异常后，才注意到弹窗信息。

当他看到标题“紧急高危个体艾力克斯·v出现急性应激反应前兆”时，脸色变了。

他抓起外伤包，冲出门去，步伐迅捷却有序——那是战场急救练就的习惯。

“等等。”伊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这种伤你一个人搞不定。让我一起去。”

雌虫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复眼中映出伊凡的身影：金发蓝眼，身形修长却不壮硕，穿着一件磨了毛边的灰色制服。他不认识这个人，只知道他是不久前随俘虏队伍抵达的，被称为“重要人物”，却又无明确身份说明。既无押送令，也无处置指令，就像一块莫名掉落的碎片，卡在这艘破船上。

“你是医生？”他问，语气带着怀疑。

“我是雄虫。”伊凡平静地说，“这不就够了？”

这句话简单，却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在这个雌虫主导的世界里，一个敢于站出来的雄虫本身就值得多看一眼。他无需证明技术，只需证明胆量。

雌虫怔了一下，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同意。

他们穿过武器库外围，经过一群正在拆解机甲的星盗。那些人抬头扫了他们一眼，目光警惕，但并未阻拦。医疗人员拥有通行权，即便身边跟着个陌生人也不例外。

休憩大厅原是货舱改建而成，顶部挂着几盏工业灯，墙上钉着战利品：烧焦的旗帜、扭曲的枪管、破碎的帝国徽章。中央堆着一堆废弃零件，形如小型废墟山。艾力克斯就坐在上面，右腿垂下，左手握着一瓶透明瓶子，里面盛着暗红色液体——低配版的星核烈火酒。

他右肩的衣服被自己撕开一角，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与一道旧疤——并非手术缝合痕迹，而是能量灼烧后的再生组织，颜色深浅不一，如同熔化的金属重新凝固。几个手下围在他身旁，递毛巾的、拿药膏的，但他谁都没让靠近。

“滚远点。”他低声吼道，嗓音沙哑，“这点伤算什么，老子当年断条胳膊都没哼一声。”

伊凡站在门口未动。周围的星盗察觉到他，纷纷投来戒备的目光。有人手按刀柄，有人悄悄启动通讯器准备呼叫支援。他神色不动，从包里取出一瓶透明凝胶，缓缓拧开盖子。瓶子没有标签，只有一圈手工刻出的波纹——是他昨夜亲手做的伪装。

“听说首领肩膀不舒服？”他说，语气自然得像闲聊，“我刚好做了点舒缓剂，不含镇静成分，不会影响战斗。”

艾力克斯抬眼看她。红瞳中仍有醉意，但也透着审视。他眯着眼，像是在判断真假。

“你怎么来了？新来的按摩师？”他冷笑，语带轻佻，实则试探。

“我想活得久一点。”伊凡走近，在离他两步远处停下，“帮你，我也能好过些。你说是不是？”

这话实在，不虚伪，不像贵族那般绕弯子，也不装腔作势。艾力克斯眯了眯眼，忽然笑了：“行吧，反正死不了。试试。”

伊凡蹲下，膝盖触着冰冷的地面。先用棉片擦拭伤口周围，动作细致，力度适中。然后挤出凝胶，轻轻涂抹在红肿处。他的手极稳，指腹施力均匀，避开最敏感区域。每次按压控制在0。3秒内松开，既能促进吸收，又不会引发抽搐。

指尖偶尔掠过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你抗打能力真强。”他一边处理一边说，“一般人受这种伤早该躺下了，你还敢用手接炮弹碎片。”

艾力克斯哼了一声：“那不是为了帅吗？”

“帅得很。”伊凡点头，“整个星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猛的雌虫。”

夸得直接，却不谄媚。艾力克斯嘴角微扬，肩膀也放松了些。低头一看，发现红肿确实在消退，疼痛也在减轻。

十分钟后，处理完毕。伊凡收手起身，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

“哎。”艾力克斯叫住他，声音已没了先前的防备，“不留下来喝一口？”

“下次吧。”伊凡回头笑了笑，“不过……”他顿了顿，“我知道你喜欢哪种酒，明天可以带一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