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酸浆水。(2/2)
几人小口喝下,甜豆浆醇厚,咸豆浆鲜香。个个碗底朝天。
花清浅握木勺搅动锅里翻滚的豆浆。磨盘转起来,豆子碎成白浆,顺着槽口淌进木桶,声音是稠的、闷的。她把滤出的黄浆水收进瓦缸,纱布蒙了缸口。
“收那汤水作甚?”顾秋菊问。
“酸浆水。”花清浅拍平纱布边角,“放两三日,看能不能发酵。”
她舀豆浆的手顿了一瞬,又接着搅。法子是记得的,可亲手做是头一遭——前世豆腐店隔壁那老师傅,头三缸酸浆水全泼了。陈桂香在旁边看着没吭声,花清浅知道祖母在等结果。她没解释,端了碗甜豆浆,站在灶边慢慢喝。
陈桂香取来竹提篮,把那两碗豆浆搁进去。陈铁柱从怀里摸出几文铜钱往灶台放,陈桂香挡了一下,又接了,嘴里说“下回别给了”,手却已经把铜钱拢进袖口。陈铁柱谢过众人,拎着篮子赶牛车走了。
新送来的香辛料摆在灶边。花清浅拿出炭笔本子,凭着记忆配出三份不一样的料。顾秋菊瞧得纳闷:“弄三份做什么?”
“之前挑出来的螺蛳肉,做紫苏螺蛳调味酱。”花清浅指着三份配料,“记不大准,得多试几回。”
整整大半日,灶房烟火不断。
晚饭桌上摆开三组试做菜式,紫苏螺蛳炒鸡蛋,每组各三盘。
花茂林、花耕山、花清寒、花清礼围桌坐下,看着满桌鸡蛋,面面相觑。
“浅浅,咱们今晚专吃鸡蛋席?”花清礼哭笑不得。
花茂林夹起第一盘,嚼了两下皱眉:“香料重了,压过螺蛳鲜气,发苦。”又试第三盘:“盐轻了,腥气没压住。”轮到第二盘,慢慢咽下,眼睛亮了亮:“这份刚好。紫苏清香透出来,螺蛳鲜也在,土腥去得干净。”
花清浅握着炭笔低头记。记完抬头:“最喜哪一碗?”
几双筷子齐齐指向第二盘。花清浅对照本子上的配比,点了点头:“就定这个。”
陈桂香瞅着满桌碗碟,嘴唇抿了两抿,到底没忍住,数了数空蛋壳,脸色变了变。花清浅赶紧把自己那碗往祖母面前推:“奶,您尝尝这个。”
陈桂香瞪她一眼:“少拿吃食堵我嘴。”碗却接过去了。
花茂林把最佳那份推出来:“清礼,分几份,一份送里正家,一份给黄翠儿姐弟,一份给二爷爷。”
“行嘞!可得给我留些。”
“放心,给你留着。”
花清浅想到什么,筷子顿了一下:“黄翠儿今日没来送侧柏叶?”
“早上来过,听说咱们收魔芋,她上山挖去了。”花清寒道。
花清浅一顿:“她一个人?”
“说是先找找,找到了再来喊人抬。”
“二哥明日别出门,她若来喊,你跟大哥去搭把手。”
花清礼叼着筷子应了声:“成。”
“还是按五文收。”花清浅补了一句。
花清礼就笑:“晓得了,不必回回说。”
花茂林夹了一筷鸡蛋,没说话,搁到了花清浅碗里。花清浅低头扒饭,碗沿磕着筷子,声音轻脆。
灶膛里火苗还没熄透,暗红的光映着窗纸。院子里飘着豆浆渣子沤出来的土腥气,混着螺蛳酱最后那点焦香。灯火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高高低低,凑成一家人。
碗筷磕碰声响成一片。没人再多说什么,但碗都见了底。
将近亥时。村中灯火尽灭,乡民都已安歇。唯花家院内,几盏油灯还亮着。里屋赶完最后三套被褥,灶房魔芋还在煮。
花清浅收拾残料。陈桂香端水出院,抬眼望见老槐树,步子一顿。十一月的草木该枯了,那树竟还留着片片绿叶。
她回屋,低声问:“院外那槐树,怎么叶子还是绿的?”
花清浅眼皮微抬。今早她便发现,之前她用灵泉水浇过,没成想奶眼光那样毒。
她弯了弯嘴角,打趣道:“许是大姑和表姐来了,喜气连老树都要逢春呢。”
陈桂香半信半疑,瞥她一眼:“树还随人的运不成?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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