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纸契约。(1/2)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陈桂香耳朵一竖,抄起院角赶鸡鸭的短鞭。
“哪个乱闯人家宅院!”
“切莫动手!”门外人连忙出声,“老婶子莫恼,我是镇上聚福楼的。”
聚福楼三字入耳,花清浅放下筷子,侧头与周掌柜对视一瞬。周掌柜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声道:“是刘海东,聚福楼掌柜。”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怕也是冲这批海货来的。”
几人起身走到院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子,拱手一礼,腰弯得恰到好处:“在下刘海东,聚福楼主事。”目光一转,瞧见门内的周掌柜,笑得亲热,“哎呀,一品楼周兄。得了这般牟利的门道,竟也不招呼一声?”
周掌柜拱手还礼,嘴角那点笑意像浆糊糊上去的,袖口僵了半寸。
刘海东不等主人家开口,鼻子嗅了嗅院中残余的鲜香,抬步便往里走。周掌柜想拦,手都抬起来了又压回去,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终是没出声。
刘海东已踏进院中,一眼瞥见廊下簸箩里堆着的生蚝海蟹,便取了案上一只烤好的蚝,蘸了蘸碟底残留的蒜蓉红酱送入口中。鲜气混着辣辛在齿间散开,他嚼了两下,眼睛亮起来,拿指腹抹了一下嘴角:“这等吃法从未见过。”
周掌柜攥了攥袖口,指节发白。
花清浅在灶房门口站定了,语气不紧不慢,“刘掌柜,下回来,提前递个话。花家小院灶台窄,容不下临时加席面。”
她顿了下,“刘掌柜既已尝过,这只生蚝便算花家请您的。”
刘海东脸上笑意一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掌柜,摸出十文铜钱摆在案上:“倒是我唐突了。”
转身出去,临出门又瞥了一眼簸箩里的蚝,那目光像钩子刮了一下壳面。
院门合拢,门闩落槽。院里几道肩背同时松下来。
周掌柜长吐一口气,拿袖子揩了一把额头:“这刘海东为人圆滑贪心,今日被他闻出滋味,往后怕不会善罢甘休。”他抚着胡须沉吟片刻,“菜式确实新奇。只是海货不耐存放,损耗太高,我不敢全盘吃下。”
顾承远心头一紧:“周掌柜,四箩海货海边收来便花了五两银子,车马辗转运到这……”
周掌柜看向花清浅:“浅丫头,真正值钱的是你做菜的法子。”
花清浅在心里默默握拳。
成了。
面上只不紧不慢地开口:“存货易腐,可借你酒楼门外廊下,支个炉子,就地烤蒜蓉生蚝。蒜蓉、秘制辣酱的配比,我尽数教给后厨伙计。”
她说第一句,周掌柜眉间松了一分。她说第二句,他身子微微前倾了半寸。
灶房的光映在她脸上,眉眼间那点笃定不像十几岁的小丫头该有的。
“烤蚝香气浓烈,能勾住街上往来行人。摊头上只卖这一味,定价低廉,路人都敢尝个新鲜。食客吃过烤蚝,嘴被勾起来,想吃香辣焖蟹、暖锅海鲜席、蟹黄包全套,自然往酒楼里面坐。”
顾承远眼睛越听越亮。花茂林烟杆举在半空,火星子暗下去也没发觉,只顾着点头。
“外摊做活幌子引人进门,酒楼做正餐赚厚利。里外都是一品楼的生意,不存在抢自家买卖一说。”
周掌柜眉梢挑了起来,手指搭在桌沿,开始一下一下叩着。
花清浅继续道:“我把全套烤制、调味手法尽数传授给你后厨。七两,四箩海货你全数收下。”
周掌柜叩桌的手指停了:“四箩本钱七两,还要再赚二两,这个价可不低。”
“这批海货一过三五日便腐坏,风险是你要担的。”花清浅不慌不忙,“再者方子分成,我也改个说法。往后酒楼售卖这套海鲜暖锅菜系,我拿两成红利。”
“两成?”周掌柜眉头一蹙,手指又叩了一下桌沿。
“两成分开算。”花清浅侧头看了顾承远一眼,“一成归我大舅,算海货货源的份子。另一成归我,是调味、暖锅菜式的手艺点子。”
顾承远连忙摆手:“使不得,浅丫头。这些精妙法子全是你的心思。我不过是跑一趟海路运些海货,怎好平白拿这一成红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