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尸身不腐（1/2）

那团黑烟被破煞符逼回棺材之后，耳室里安静了。林砚蹲在五帝钱圈成的圈子里，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东西没有再出来，才慢慢站起来。

腿有点软，手也在抖。不是怕，是法力透支之后的身体反应。他把桃木剑捡起来，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已经灭了，剑面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他把剑插回腰后，转身看了看王胖子和苏清鸢。

“你们没事吧？”

王胖子摇了摇头，脸色还是白的。苏清鸢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口棺材，手里的相机攥得很紧。

林砚走到棺材旁边，往里看了一眼。

尸体还躺在里面，姿势和之前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十指交叉。但和之前不同，尸体的嘴闭上了，眉心的洞还在，但没有再往外渗东西。头顶那个钉孔被头发盖住了，看不出来。

整个尸体散发着一股臭味，不浓，但很闷，像潮湿的地窖里的味道。

“胖子，把手电给我。”

王胖子递过手电。林砚把手电叼在嘴里，双手撑在棺材边上，仔细看里面的尸体。

尸体穿着清朝的官服，蓝色，补子上绣着孔雀——五品文官的标志。官服的面料是绸缎的，但时间太久了，已经发黑发脆，有些地方烂出了洞，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衬。领口和袖口有金色的镶边，镶边很细，但做工精致，上面绣着云纹。

林砚的目光从官服移到尸体的脸上。

脸是青黑色的，但不是那种腐烂的黑，是那种像被烟熏过的黑。皮肤完整，没有破损，没有干裂，甚至还能看出一些光泽。额头饱满，颧骨有点高，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下巴尖削。

如果不是皮肤的颜色不对，这具尸体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一百八十多年了，面容如生。

林砚伸出手，想摸一下尸体的脸。手指刚伸过去，王胖子就在后面喊了一声：“林哥，别碰！”

林砚的手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你忘了？铭文上写的，‘棺中之物，不可触碰。触之者，魂魄为所噬。’”

林砚缩回了手。他没忘，但他想确认一件事——这具尸体到底是林道玄，还是那个东西。

他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了一个细节。尸体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是玉的，白色，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戒指的形状是一个小型的罗盘，刻着天干地支，和石门上的罗盘图案一模一样。

这是林家的信物。

林砚小时候听他爷爷讲过，林家祖上有一枚罗盘玉戒，是林道玄的贴身之物，后来跟着林道玄一起失踪了。爷爷说，那枚戒指是林家风水师的身份象征，谁戴着它，谁就是林家的掌门人。

“是曾曾祖父。”林砚说。

“你怎么确定？”苏清鸢问。

林砚指了指那枚戒指：“林家的东西，外人拿不走，也不敢拿。”

苏清鸢凑过来，用手电照着那枚戒指，拍了几张照片。她放大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戒指的玉质是和田羊脂玉，雕刻工艺是清中期宫廷风格。能戴这种戒指的人，身份不低。”

“他本来就是宫廷风水师。”林砚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鸢放下相机，“我是说，这枚戒指的规制，不是普通宫廷风水师能用的。羊脂玉戒指，在清代只有四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你曾曾祖父的官服是五品，但戒指是四品以上的规制，这不合理。”

“也许他生前有更高的品级，只是死后被人换了低品级的官服。”

“有可能。”苏清鸢又看了看官服，“这身官服的做工很粗糙，不像正常发放的官服，倒像是赶工做出来的。你看这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脱线了。”

林砚看了看，确实。官服的针脚很乱，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不像宫里出来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王胖子问。

“说明有人在他死后，匆忙给他套了一身官服。”苏清鸢说，“而且套衣服的人不熟悉官服的规制，乱穿一气。五品官服配四品戒指，金色镶边也不是五品该有的。”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这些细节他之前没注意到，但现在苏清鸢一说，他觉得有道理。林道玄生前很可能不是五品官，是被人故意贬低了身份。是谁干的？玄阴门？还是朝廷里的人？

他没想通，暂时放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