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一一惜别、启程（1/2）

那座上古仙域太过缥缈虚无，隔着万里怒海，隔着无尽凶险，太过遥远，说出口，反倒像一场遥遥无期、无法兑现的空头许诺，徒增牵绊。

柳如烟默然伫立，晨风拂动她的衣袂，良久，她纤手微抬，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卷薄薄的线装册子。

不是护身玉佩，不是绝世丹药，不是奇珍异宝，却是她倾尽心血的独家珍藏。

册子封面素雅干净，以她独有的娟秀小楷，工整写着四个字——《海异志》。

“这是我坐镇聚宝阁、游历近海数载，亲手搜集、整理、誊抄的海上异兽图鉴，附带毕生积累的航海心得、避灾诀窍。”

她抬手将册子递向李寻道，纤细的指尖微微轻颤，难以掩饰心底的波澜，“东海异兽万千，凶险莫测，此物或许能护你一路平安。”

李寻道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纸页，心头骤然一震。

他缓缓翻开册页，入目皆是柳如烟亲手勾勒的手绘图样。深海巨鲨、雾海灵鸥、潮汐玄龟、暗渊海蛇……无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海异兽，尽数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每一种异兽的栖息海域、修为境界、性情凶善、攻防手段、致命弱点、应对之法，皆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标注得细致入微。不少页角夹缝处，还贴着小小的素色纸条，密密麻麻写着增补的批注，一笔一划，字字用心。

整本册子，无一处敷衍，字字皆是深情，页页皆是牵挂。

“这些，你何时整理的？”李寻道抬眸望向她，眼底带着动容与心疼。

柳如烟避开他温柔的目光，没有作答，只是轻声道：“昨夜通宵誊抄了全新副本，原稿我留在阁中，时时翻阅，为你祈福。”

李寻道定定看着眼前的女子。

暖融融的晨光尽数落在她的眉眼之间，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容颜清丽依旧，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布着细密的红血丝，分明是彻夜未眠、熬了整整一夜的痕迹。

一夜未歇，不眠不休，只为给他整理一册护他远航的山海手记。

千万语堵在心头，他没有追问她为何从不挽留，没有许诺归期远近。他知晓她通透聪慧，比谁都清楚前路凶险，比谁都明白离别无奈，却依旧默默倾尽所有，为他铺就前路，为他抵御风霜。

他只将《海异志》小心翼翼贴身收好，望着她，轻声吐出两个厚重的字：“保重。”

柳如烟清丽的面庞缓缓扬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温柔缱绻，可眼眶却早已悄然泛红，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被她死死强忍，未曾滴落半分。

万般不舍，万般牵挂，尽数压在心底，只轻声回应：“你也是。”

晨风静谧，晨光温柔，长街无声，唯有二人相对伫立。

李寻道抬步上前，在她灼灼温柔的目光注视下，缓缓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

动作温柔而郑重，自然而缱绻，没有半分刻意。

柳如烟微微仰头，轻轻将脸颊贴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之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连日来压抑的忐忑、担忧、不舍与惶恐，尽数在此刻崩塌。

两行温热的清泪，无声顺着清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没有哽咽，没有哭声，只有无声的落泪，藏尽所有深情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