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灵宝阁（1/2）

连着几日，有白老板寸步不离守着、静心调养，齐天渐渐把躁动难驯的妖力重新压回骨缝深处，敛得不露分毫。

人界温和灵气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日夜温养受损腑络，进度虽慢，却像一根稳当的绳，牢牢拴住了濒临失控的心性。

二人终抵东南大城天元城。

城墙巍峨高阔，城内车马川流如龙，天地灵气比青云镇、落霞城浓郁数倍，隐隐透着大宗门盘踞的厚重底蕴。

城西灵宝阁矗立三层楼阁，金字匾额鎏光夺目，檐下石狮双目嵌着剔透灵晶。

一脚踏进门，便有沁人凉意漫身，无形阵法悄然运转，似在默默记下来人气息、修为底细，分毫不漏。

齐天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直切要害：“我要妖魔踪迹。”

柜台伙计脸色骤然一变，不敢擅断，连忙往后堂通传。

珠帘轻掀，一道女子身影缓步踏下楼梯。月白长裙素雅温婉，眉眼清丽如水，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敛不住的锋芒与寒刀。

“我叫苏婉清。”

她从容斟下热茶，语声清淡，“灵宝阁能在各方势力间吃得开，只靠两样：消息够真，嘴巴够牢。”

齐天直视她眼眸，不绕弯子，吐出四个字：“九头蛇。”

苏婉清眸光微微一动，神色依旧恬淡：“这消息，很贵。”

“开价。”

苏婉清静静打量他许久，忽然抬手虚空一按，笑意浅淡却带着压迫：“贵到……

你这条命，未必够付。”

白老板袖底狐火骤然一闪，戾气暗蓄，随时准备发难。

齐天身形不动，神色依旧沉稳：“你想要什么，直说。”

“楼上谈。”

苏婉清侧身引路。

楼梯木纹被岁月磨得油亮，落脚无声，整座楼阁都透着一股深谙缄默、少保命的规矩。

墙边悬着一幅幅古意山水古画，笔锋奇险凌厉，峰刃如刀，仿佛多看一眼，便会被画中尖峰割伤咽喉。

齐天目不斜视，步履沉稳。白老板却莫名心头发紧，总觉得画中眼眸似在暗中追随自己一举一动。

不知是楼内暗藏阵法，还是刻意故弄玄虚，可无论哪般，都在无声提醒：这地方不讲善心只讲交易，一切皆可论价。

二楼茶已温好，清雅茶香里，混着一缕极淡的药草气息。

苏婉清示意二人落座，自己却仍半步立在旁侧，姿态疏离，像随时能退入暗处阴影，留好万全退路。

“你们，是落霞城逃出来的那股妖氛源头。”

她开门见山，毫不遮掩，“就算我不接你们的生意，也自有别家势力盯上。落到旁人手里，下场只会更差。”

齐天不为这番试探动摇，淡然回道：“所以你肯接手，不过是觉得，我有值得交易的价值。”

苏婉清坦然点头：“我向来喜欢把话摊在名利上。钱财账目能算得清，性命人情，才不容易糊里糊涂栽进去。”

“我们不是任人买卖的货物。”

白老板语气微冷，带着几分戒备。

苏婉清看她一眼，唇边笑意微敛：“在天元城这片地界，任何人都有可能是货品。唯一的区别，只看你站在柜台前，还是柜台后。”

齐天抬手轻轻拦住欲再争辩的白老板，直视苏婉清：“九头蛇的线索，先抛一半出来。没必要空口议价。”

苏婉清眸光一闪，指尖轻叩桌面三下。

楼下伙计闻声，立刻捧着一枚铜镜碎片上楼奉上。碎片边缘焦黑斑驳，其上残留的灼痕，竟与天外白光留下的印记同源同质。

齐天指尖轻触碎片，腕间隐伏的金纹微微发烫。他眼神骤然一冷：“这残片从何处得来？”

“东域黑市，有人暗中售卖天外遗物，这只是其中一角。”

苏婉清语气平淡，“你若想拿到完整线索链，弄清九头蛇与白光的关联……

就得守我的规矩来。”

齐天将铜镜残片轻轻推回桌面，没有失态攥握，不露半分贪婪。越是表露在意，就越容易被对方掐住软肋、漫天要价。

苏婉清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淡淡掩去：“太多人第一眼见到天外残片，都会心绪失态。你倒是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