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灵宝阁(2/2)
苏婉清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随即淡淡掩去:“太多人第一眼见到天外残片,都会心绪失态。你倒是沉得住气。”
“我见过比这更慑人的异象。”
齐天冷声回应。
苏婉清眸光微凝,缓缓吐出二字:“白光。”
室内气氛瞬间一静。
白老板袖中狐火暗自燃动,周身紧绷,已然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齐天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灵宝阁做消息买卖,也做性命周旋的生意。”
苏婉清缓缓道,“但我们立身之本,是能长久做下去。我不会蠢到在自己地界,留下你们两具尸体,断了往后的门路。”
齐天一语点破:“你想要《天剑诀》,也并非为了自己修行练剑。”
苏婉清笑意淡了几分:“那是我欠下的一桩债。”
“债从何来?”
苏婉清垂眸敛神,只淡淡一句:“从一场不该赢的局里来。”
话到此处便闭口不再多。齐天识趣不再追问,逼得太紧,只会让她顺势抬高价码,拿捏主动权。
楼下传来伙计拨动算盘的清脆声响,叮叮落落,如雨打石阶。齐天心头忽然了然
——
在这人界大城,人命、机缘、恩怨,往往都在用同一把算盘称量作价。
他缓缓起身:“楼上茶尚可。下次若再承蒙款待,希望杯底别藏别的心思。”
苏婉清轻笑一声:“下毒成本太高,我向来舍不得用。”
齐天转身迈步下楼,步履沉稳从容,像这场会谈一无所获,又像暗中早已敲定所有筹码。
踏出灵宝阁门槛,街市喧嚣扑面而来,车鸣人语如冷水浇面,瞬间拉回现实。
白老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立刻压下情绪,低声道:“她看我们的眼神,压根不像看人,倒像在看两笔会走路的生意账。”
“生意人眼里,万物皆可作价。”
齐天语气淡然,“别把自己当猎物,只当路上的路标就好。”
“你倒是心大得很。”
齐天没有解释。
若是心不够大,早就碎在了妖界牢狱、长安血泊里无数次了。如今不过是学会把碎裂的心,用铁箍牢牢捆住,硬撑着往前走。
他沿着长街缓步慢行,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沿街铺面、巷口人影,默默记下所有异样:街边多出来的生面孔暗哨、巷口袖手凝神的修士、酒旗后若有若无窥探的视线。
天元城越是繁华热闹,内里暗流越是凶险叵测。他必须比周遭所有人更冷、更沉,唯有藏锋敛气,才能活得长久。
回临时租住小院的路上,他忽然驻足,买了两枚热乎烧饼,递了一枚给白老板。
白老板愣愣接过,眼底带着不解:“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吃东西?”
齐天咬着烧饼,语气含糊却笃定:“饿肚子手会发抖。手一抖,就握不稳手里的棍,护不住想护的人。”
白老板听得心头发酸,不再多,低头飞快啃着烧饼,像陪着他一起,默默做好前路涉险的无声准备。
夜里灯下,齐天默记天剑宗藏典、需设法求取《天剑诀》的名录,看了半晌,又轻轻把纸页推开。
名录只是入局的引子,真正赌上性命的,从来不是纸面名字,而是踏出每一步时,分毫不能踩偏的分寸。
白老板趴在桌边沉沉睡去,发丝散乱落在砚台旁。齐天静静看了片刻,轻轻起身,把她滑落的披风往上拢了拢,动作轻缓至极,生怕惊扰这人间难得、转瞬即逝的安稳。
他回到榻上,并未躺下安睡,依旧闭目吐纳修行。
人界灵气循脉游走三周,自身妖力沉伏丹田深渊,绝不轻易侵入经脉。两股力量越是泾渭分明,他就越像一个合规安分、不显异状的人间修士。
窗外传来巡夜人的梆子声,节奏沉稳规整,密密绕着街巷回响,像在时刻提醒这座城池自有既定节律。
身在局中,任何人的执念与疯狂,都只能学着踩着这座城的规矩,隐忍发作,暗藏锋芒。
齐天缓缓睁开眼,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带着凛凛戒备:“天剑宗……
但愿你们,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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